“不想收？”
沈蒹葭走到門口，“王掌櫃早晨不是還說一文不能少？”
“我只說午時交錢，沒說午時前收錢。”
王德發撣了撣衣袖，笑得滿臉得意，“現在還差半刻，你急什麼？等午時到了，若你還能拿出足額銀子，我自然按契辦事。”
他算盤打得很清楚。
只要拖過午時，再咬定沈家逾期未償，便可首接拿抵押契收鋪。嚴三爺他們即便在場，也只能證明王德發沒有提前收錢，不能證明午時後他仍拒收。
“好。”沈蒹葭道，“那就等。”
她讓小環搬來一張桌子，首接擺在鋪門前。
八十兩現銀倒在桌上，白花花一片。嚴三爺、葛掌櫃和牙行中人分坐兩側，沈柏則拿著沈家的借契副本，坐在正中。
街坊將鋪門圍得水洩不通。
王德發臉上的笑淡了些。
他原以為沈蒹葭會急著求他，或者強行把銀子塞進王記當鋪。沒想到她竟把還債變成了公開見證。
時間一點點過去。
漏壺中的水滴盡。
遠處鐘樓傳來午時鐘聲。
第一聲剛落，沈蒹葭便開口：“沈記欠王德發八十兩，依契於今日午時償還。現銀在此，請王掌櫃查收。”
嚴三爺跟著道：“第一次催請，王掌櫃可願收銀退契？”
王德發站起來，慢吞吞走到桌前。
“既然到時辰了，自然要收。”
他讓手下抬來一杆銅秤。
八十兩碎銀被分批放上秤盤。
王德發親自撥動秤砣，稱完後搖了搖頭：“七十九兩三錢，還差七錢。”
沈柏急道：“不可能！行會送來時明明稱過！”
“你們行會的秤不準，關我什麼事？”王德發把銀子往前一推，“差一文也是沒還清。依契，這鋪子歸我。”
他伸手便去拿沈柏面前的鋪契副本。
沈蒹葭先一步按住他的手。
“王掌櫃用自己的秤稱自己的債，未免太方便了。”
“我的秤每日都用，從沒出過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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