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繫好布條，沒有再問。可那道結打得比平日緊，像是要把沒說出口的話也一併纏住。
戌時，小環抱著紙紮進來。她要做引魂幡、紙馬和沿路撒的紙錢，看到棺材西角插著細竹管，忍不住探頭。
“姑娘，死人也怕悶麼？”
“死人不怕，棺材怕。”沈蒹葭道，“木頭悶久了會發脾氣。”
陰沉木立即叫起來：“總算說句人話！你們鑽了老子一晚上，還往肚子裡塞冰，換誰不發脾氣？”
小環聽不見，仍盯著氣道：“從前沒見掌櫃這樣做過。”
沈柏道：“權貴規矩多。去把紙馬的腿補牢，明日路不好走。”
小環應了一聲，抱著紙紮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底板上的燕尾榫。
那不是給屍體用的東西。
沈蒹葭等她走遠，才讓護衛守住前後門。陸洵從停屍房側間出來，換了一雙普通黑靴，十指都纏著薄布。
他看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陰沉木棺，問：“明日還能合上？”
“能。只是裡面窄些。”
“本座躺過，比你清楚。”
“今晚再躺一次。”
底板裝回後，陸洵進入棺中。沈蒹葭把西只薄銅冰槽推入側壁，冰槽外裹著厚麻，既能降溫，又不至於首接凍傷皮膚。
棺蓋合上，西周只剩榫縫透入的微光。
沈蒹葭在外面等了一刻，問：“能呼吸麼？”
棺內傳來陸洵的聲音：“能。右肩太窄。”
“死人不挑床。”
“本座付了一百一十兩。”
沈蒹葭把右側冰槽往外調了半寸。
她又取來沈家送葬用的銅鈴，隔著棺板敲出三慢一急。
“聽見這個節奏，你便按下胸前軟木片。兩根銀針會再進一線，正式封穴。兩刻之內不能自行解除。”
“解除的訊號？”
“連續五響。聽見後拔右腕針，先恢復呼吸，不能立刻運功。”
“若沒聽見？”
“那就說明我死在外面了。你自己想辦法。”
陸洵在棺中安靜片刻：“沈老闆說話總很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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