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鐵牛家院牆外頭就聚滿了人。
北坡剩下的那幾戶，家裡的男人女人，差不多都來了，臉上都樂呵呵的，三五一堆地嘮著嗑。
為啥這麼高興？
因為天剛亮那會兒，老支書張德茂就挨家挨戶通知了，說是林蕭山從“上頭”搞來了一批舊的物資，被褥衣裳鞋啥的都有。
眼下北坡人不種地，掙不上工分，就拿這些東西先頂一陣子，讓大夥兒把家裡拾掇拾掇，也幫著把林蕭山和鐵牛家的新房子蓋起來。
至於年底分糧的事，老支書拍胸脯保證，隊裡一定想法子，絕不叫大夥兒餓著。
大家聽了，心裡都踏實不少，紛紛表示信得過老支書，更信得過有本事的山子。
“吱呀”一聲，鐵牛家那兩扇木板院門從裡邊被拉開了。
院裡頭的景象，讓外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好些人忍不住“嚯”地出了聲。
只見院子當中，像小山似的堆著好些捆得方方正正的被子、褥子，雖然顏色發暗，但看著就厚實。
旁邊是好幾大堆疊放著的衣服，有上衣有褲子，顏色五花八門，以黃不拉幾、灰撲撲的居多。
最惹眼的是地上，密密麻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鞋，有繫帶的高腰皮鞋，有矮幫的膠底鞋，還有厚厚的翻毛大頭鞋，數量多得嚇人。
蘇晴和孫曉梅兩個女知青，搬了個小桌子放在屋簷下，一個拿著鋼筆，一個拿著個登記本，準備記數。
林蕭山站在院門口，對著外頭望眼欲穿的鄉親們開了口：
“老少爺們兒，嬸子大娘們，都聽我說。
院裡這些東西，是我從別處弄來的舊貨，堆了些年頭了。
咱們北坡現在情況特殊，就先緊著咱們用。
規矩是這樣：按人頭，每人能領兩雙鞋，大小自個兒進去挑合腳的。
被褥，每家按人頭領一套回去，記著，都得拆洗，好好曬透了再蓋，年頭久了，別睡出毛病。那些衣服、帽子，”
他指了指那堆衣物，
“看上哪件拿哪件，但回去都得拆了，布料改改，當幹活穿的衣裳。
帽子上的帽徽、衣服上要是有啥標記牌牌，都揪下來，回頭統一交給李會計，得銷燬。
厚大衣，家裡乾重活的勞力，每人可以拿一件。還有針線包，按家裡女人頭，一人一個。”
他看著己經蠢蠢欲動的村民們，嚴肅道：
“東西呢，就是這麼個分法。
但有一點，大夥兒嘴都嚴實點，領了啥，用了啥，別出去嚷嚷，尤其別跟西坡那邊嘚瑟。記住了沒？”
“記住啦！”
“山子你放心，俺們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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