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部那間小會議室裡，煙霧濃得跟起了山火似的。
幾個人抽的捲菸，加上張德茂那杆旱菸袋吧嗒出來的辛辣味兒，混在一塊兒，首往人鼻子眼睛裡頭鑽。
面對面坐著，都快看不清對方臉上是啥表情了，只見一個個菸頭的紅點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馮書記被嗆得咳嗽了兩聲，站起身，走到窗戶邊，把兩扇小窗戶全都推開。
微風灌了進來，衝散了一些煙霧。
他回過身，用力撣了撣中山裝前襟上落的菸灰，這才重新坐下，清了清嗓子。
“行了，煙也抽了，情況也瞭解的差不多了。”
馮書記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聲音裡透著乾脆，
“今天西坡這檔子事兒，性質惡劣，影響極壞！攔路，械鬥，動刀子，這還了得？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生產隊內部糾紛，這是破壞生產，是違法犯罪！必須嚴肅處理！”
他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文書：
“小陳，回頭你把剛才咱們議的，還有治安所現場勘察的情況，整理成正式材料。
該定性的定性，該處理的處理。
治安所那邊，讓他們按程式走，該抓的抓，該審的審，絕不姑息！”
文書小陳趕緊點頭，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
他手指在舊木桌上敲了敲，說出的話讓屋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鑑於黑瞎子屯現在這個實際情況，西坡北坡矛盾這麼深，再硬捏在一塊兒，早晚還得出事，也耽誤生產。
我的意見是，乾脆分家！”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張皺巴巴的屯子地圖前，用手指在上面虛劃了一條線：
“就以屯子西頭那片果樹地為界，南邊到南坡耕地。
這條線西邊，包括西坡現在所有人家、土地，整體劃出去，不歸黑瞎子屯生產隊管了。
具體劃歸到鄰近的哪個大隊或者單獨成立小隊，公社再研究，初步意向是歸到新民溝生產大隊那邊去管。”
他轉過身，看著張德茂：
“老張，從今往後，你們黑瞎子屯，就剩下北坡這塊，還有東坡、南溝。
不設生產隊長了，你這個支書，就把黨政、生產、副業，所有擔子一肩挑起來！林蕭山同志，”
他對著林蕭山點點頭，
“你年輕，有想法，有衝勁，更有本事。
你全力輔助老張，把屯子裡這一攤子，特別是你們規劃的那個小工業，給我搞起來，搞出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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