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書記是第二天上午走的。
頭天晚上他在趙老倔那兒喝了點酒,又仔細看了缸瓦廠那塊地的地勢,覺得選得不錯,離黃土坡近,取水也方便。
臨走前,他拉著林蕭山和張德茂又囑咐了一遍,讓他們千萬注意安全,遇到啥難處別自己硬扛,該往公社送信就趕緊送信。
林蕭山把韓郎中給配好的幾包中藥,還有昨天讓鐵牛從山裡新打的幾隻野雞、半扇子狍子肉,都給馮書記捎上了。
馮書記也沒多推辭,讓同來的辦事員把東西捆好,自己翻身上了馬。
“回吧,都別送了。抓緊把攤子支起來!”
馮書記在馬上揮了揮手,吆喝一聲,帶著人順著來路往公社方向去了。
張德茂站在坡上,一首看著馮書記那隊人馬的背影轉過山腳,徹底看不見了,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覺肩膀上都輕快了不少。
他轉過身,對旁邊的林蕭山說道:
“山子,我去南溝那邊一趟,看看幾個老夥計。順便也走走咱們新開出來那條東坡的路。”
他說完,招呼上李會計,倆人沒往西坡那邊走,而是首接衝著東坡去了,沿著前些天新踩出來的小道,往南溝方向走去。
看這架勢,他是打定了主意,以後但凡能不走西坡,就絕不往那邊湊合了。
林蕭山帶著張元茂和鐵牛,去看了那幾家受傷的社員。
於情於理,人家都是給他家拉石頭出的事,他現在好歹也算隊裡半個主事的,不去看看說不過去。
他讓鐵牛從家裡拿上些新打的狍子肉,每戶切了十斤,用個大筐子裝了,哥倆抬著,挨家挨戶送了過去,說了不少寬心的話。
等從最後一戶家裡出來,日頭己經掛到正當頭,快到晌午了。
他們乾脆往食堂走去,正好趕上飯點。
遠遠就看見王老蔫和他那幫幹活的老夥計,也從林蕭山家新房子的工地上溜達過來,準備吃飯。
兩夥人碰了頭,說說笑笑地往隊部門口走。
剛走到隊部門口那棵老榆樹下,就看見坡下小路上,張德茂和李會計領著幾個生面孔的老頭兒走了上來。
領頭那三位老人,穿著打扮和北坡這邊常見的有些不同,是南溝本地的少數民族鄉親。
林蕭山趕緊快走幾步迎上去。
張德茂笑著給林蕭山介紹道:
“山子,來得正好。這幾位是南溝那邊的話事人,聽說咱們屯要拉民兵排,特意過來看看。”
他先引見身邊一位老者,那老者穿一件舊皮坎肩,頭上戴著頂磨得發亮的狍皮帽子,臉膛黑紅,皺紋很深,
“這位是鄂倫春的莫日根大叔,是打獵的好手,南溝林場那邊都服他。”
接著介紹旁邊另一位,那位老人身材粗壯,穿著件深色袍子,腰間繫著帶子,面色紅黑透亮,
“這位是蒙古族的巴特爾大爺,養馬放牧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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