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鑽進老林子以後，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腳下是厚厚的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落葉，踩上去軟乎乎的。
大黑和二黑不用人吩咐，自覺地跑到隊伍前面十幾米的地方，
鼻子貼著地，這裡聞聞，那裡看看，耳朵豎得老高，承擔起了探路的活兒。
林蕭山回頭對謝永強他們西個低聲道：
“進了山可不比外頭，都給我把嘴管嚴實點，不許高聲大嗓地說話，免得驚了牲口。
腳底下也看著點，跟緊了，不許自己瞎跑，更不許手賤去亂摸不認識的玩意兒，聽見沒？”
“聽見了。”西個小子趕緊點頭，也學著大人的樣子，把腳步也放輕了。
走在旁邊的趙老倔，自從踏進這熟悉的林子，那張平時總沒什麼表情的瘦臉，好像也活泛了不少，眼睛裡都有光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林子裡的空氣，話匣子也打開了。
他用手指了指旁邊一棵層層剝裂的高大樹木：
“這白樺樹你們都認識吧。這可是好東西。樹皮能引火，薄得很，一點就著。
樹上有時會長一種黑疙瘩，叫‘樺樹茸’，看著不起眼，可是味藥材，燉湯喝了對胃好。
樹幹上還愛長黑木耳，下雨之後，一簇一簇的，採回去曬乾了，炒菜燉肉都香。”
他又用獵槍管點了點不遠處一棵葉子像巴掌，樹幹灰白的樹：
“那是椴樹。開的花特香，是蜜蜂最喜歡的蜜源，弄好了能出上等的椴樹蜜。
樹皮裡頭那層韌皮，結實，以前人拿來編繩子、做蓑衣。”
走了沒多遠，趙老倔停下腳，仰頭看一棵高大的紅松。樹冠遮天蔽日的。
“這是紅松，山裡真正的寶貝疙瘩。”他說道，
“松子，你們都吃過吧？就是這樹結的塔果裡的仁兒，香，頂餓，還能榨油。
松針也能用，煮水喝能補充那個……啥，對，維生素。
冬天最冷的時候，有些樹，像這紅松，還有榆樹什麼的，
樹杈子上會鼓出一種像果子凍似的東西，那叫‘凍青’，是冬天才有的藥材，能治咳嗽。”
鐵牛插嘴道：“倔大爺，那松樹蘑菇啥時候有啊？那玩意兒燉小雞才香呢！”
趙老倔白了鐵牛一眼：
“猴急啥？松茸那是秋天的事兒，得在松樹根底下找，還得是乾淨沒汙染的地兒，金貴著呢。
現在這時節，林子裡有的是別的。”
他往前走了幾步，指著一棵枯倒的柞木，
“看這朽木上，一叢一叢的，那是元蘑，現在就能採，味道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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