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時候，最後一隻梅花鹿也拾掇利索了。
鹿血接在桶裡，冒著熱氣。
鹿肉按部位分成了幾大塊，心肝肚肺這些下水也收拾得乾乾淨淨，用帶來的大樹葉包了好幾包。
可沒像之前那個誰胡咧咧的給埋了，這麼好的玩意兒，埋了那不是敗家嗎？
都帶回去，北坡南溝各家各戶分分，也是個油水。
趙老倔一邊在溪水裡嘩啦嘩啦洗著手上的血，一邊對林蕭山說：
“山子，回去分肉的時候，心裡可得有個數。尤其是給南溝那邊送，不能瞎送。”
林蕭山正在歸攏裝肉的麻袋，聞言抬頭：“倔大爺，這裡頭還有啥講究？”
“講究大了。”趙老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南溝那不是一族人。
莫日根大叔他們是鄂倫春，獵戶出身，啥都能吃，沒那麼多事兒。
巴特爾大爺他們家是蒙古族，人家那邊，一般不吃這些下水雜碎，嫌髒。
你可記著，分給巴特爾大爺他們家的肉，一定得是乾淨的好肉，別把心肝肺腸子這些玩意兒往裡摻和，那你不是去送人情，是去結仇的。
還有狼肉，最好也別往蒙古族鄉親那兒送，他們有些老講究，覺著狼不吉利。”
他又說道：
“金永善阿爸基他們是朝鮮族，這個沒啥忌諱，該咋分咋分。
總之你分的時候，把肉和下水分開，說明白，讓莫日根大叔他們自己拿回去再分，就出不了錯。”
“明白了，倔大爺，我記住了。”林蕭山點頭，心裡暗暗提醒自己，這事兒可不能馬虎。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他們就在水潭邊昨晚露營的地方重新攏起了火堆。
走了大半天，又忙活收拾這麼多獵物，大家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今晚的飯食是兩個老傢伙張羅的。
張元茂從褡褳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些帶來的粗鹽和幹辣椒麵。
趙老倔則親自操刀，把那幾大包還熱乎著的鹿下水，主要是鹿心、鹿肝和一小段鹿腸。拿到水邊又仔細洗了洗，切成不規則的小塊。
鐵牛貢獻出了他那口鐵鍋，架在火上。
趙老倔把切好的下水倒進去，加了溪水，又扔進去一把剛才回來路上，王擁軍和趙援朝在河邊草甸子裡挖的野蔥野蒜。
野蔥葉子寬，野蒜頭小但味道很衝，洗乾淨揪成段扔進鍋裡，不一會兒，一股子混合著肉香和辛辣氣息的味道就飄了出來。
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下水從鮮紅色慢慢變得深沉。
張元茂看著火候，撒進去一小撮鹽，又捏了點幹辣椒麵抖進去，鍋裡頓時浮起一層紅油，香味更霸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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