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爛木頭落在那“人影”腳前的地面上,彈跳了一下,滾到一邊。
光柱裡,那“人影”依舊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沒晃一下。
看到這情形,林蕭山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跟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其實上次他和鐵牛發現那臺保養得過於完好的柴油發電機和一些工具時,心裡就存了疑影。
東西放這麼多年,沒人打理維護,不可能保持那個狀態。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投降後,有鬼子兵沒跟著大部隊走,偷偷留在了這地下工事裡。
這幫雜碎賊心不死,還想著有朝一日能捲土重來,或者單純就是怕被當成戰犯處理,躲在這裡苟延殘喘。
可林蕭山並不擔心他們還活著。
要是真活著,這十幾年,黑瞎子屯不可能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早就該有鬼子冒出來偷東西或者搞破壞了。
現在看來,這幫躲起來的傢伙,估計後來因為疾病、飢餓、或者內訌,全都悄無聲息地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了。
心裡這麼想,林蕭山手上的動作可一點沒放鬆。
他示意身後的人別跟太近,自己端著槍,手電光牢牢鎖住那個“人影”,一步步慢慢挪了過去。
離得近了,看得更清楚。這確實是個鬼子兵,或者至少穿著鬼子兵的軍裝。
但軍裝下的身體早己乾癟,成了一具蒙著人皮的骨頭架子,皮膚緊貼在骨頭上,呈一種暗褐色,臉部的肌肉萎縮,使得嘴巴微微張開,露出幾顆黃黑的牙齒,眼窩深陷。
看樣子死了有些年頭了,己經成了乾屍。
屍體身上和腳下,還能看到一些老鼠之類小動物啃咬拖拽的痕跡。
它就那麼背靠著牆,身後是一堆散落的木板和空木箱,看樣子這個岔道以前是個存放建築材料的小倉庫。
屍體腳下沒有掙扎移動的痕跡,看樣子是死在這裡,或者被同伴挪到這裡倚牆放著的。
林蕭山又用手電往岔道深處照了照,裡面堆滿了雜物,是個死衚衕,沒有其他出口,也沒發現別的屍體。
他這才徹底放下心,用步槍的刺刀尖,小心地捅了捅乾屍的肩膀。
早己腐朽的軍裝和乾硬的身體經不起碰觸,那具站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屍體,順著牆壁軟塌塌地滑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揚起一小片灰塵。
“行了,沒事了。”林蕭山走回岔道口,對那幾個臉色還沒完全恢復的民兵說道,
“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子,成乾屍了。
這底下可能還有,大家眼睛都放亮點,別自己嚇自己,但也要提高警惕。
再碰到這種情況,先別慌,看清楚,弄明白。”
他拍了拍還在後怕的金成浩的肩膀:“成浩,剛才做得對,沒亂喊。繼續保持。”
然後又對所有人說道,“都打起精神,跟緊了,咱們繼續往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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