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兵舍裡那些腦袋開花的鬼子乾屍，鐵牛啐了一口，悶聲對林蕭山說道：
“山子，看這架勢，這幫癟犢子是知道沒活路了，又回不了他們那破島，乾脆就照著他們天天唸叨的那套，給自己來個痛快的，給他們那個狗屁天皇‘盡忠’了。倒是省了老子動手。”
林蕭山點點頭：
“估計是。上面的人聯絡不上，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下，一天天熬著，最後熬瘋了，或者被當官的一煽呼，就全走了這條路。”
他接著又補充道，
“不過有點怪，這裡頭好像沒看見當官的屍體。看軍銜，都是普通士兵和曹長、軍曹之類計程車官，一個尉官以上的都沒有。”
“興許當官的怕死，跑別處去了？或者死外頭了？”鐵牛猜測。
“不知道，留點心吧。”林蕭山心裡記下了這個疑點。
他招呼幾個民兵，把兵舍裡裡外外又翻查了一遍，除了些破爛個人物品和更多子彈，沒再發現別的有價值東西，也沒找到其他出口。
眾人退出來，沿著主甬道繼續向另一頭探索。
走到甬道盡頭，又是一扇厚重的密閉鐵門，但這扇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縫。
一股帶著草木和泥土氣息的涼風，正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透進來。
“有風！是外面的風！”一個民兵驚喜地低呼。
一首顯得有些蔫頭耷腦的大黃和大白，也立刻支稜起耳朵，鼻子使勁嗅了嗅，喉嚨裡發出興奮的嗚咽聲，尾巴甚至輕輕搖了一下。
“看來離出口不遠了。”林蕭山精神一振，示意大家戒備。
他和鐵牛用力推開這扇門。
門後是一條向上延伸的石頭臺階，臺階兩側的牆壁不再是粗糙岩石，而是重新變成了平整的水泥抹面，頂上每隔一段還有完好的防爆燈罩。
空氣明顯清新了不少，那股地下特有的陳腐悶氣淡了很多。
他們沿著臺階向上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臺階盡頭連線著一條更短但裝修明顯更“高階”的甬道。
地面鋪著暗紅色的地磚，牆壁刷著淡色的漆，頭頂甚至有裝飾性的燈槽。
甬道兩側只有寥寥幾扇門，門都是厚重的實木包鐵，上面釘著鋥亮的銅牌，雖然蒙塵，但能看出刻著“指揮部”、“通訊室”、“將校休息所”等字樣。
“這地方看著就比下面那些大通鋪強。”鐵牛咂咂嘴。
他們先推開“指揮部”的門。
裡面是個挺寬敞的房間，鋪著地毯，靠牆擺著一張巨大的實木辦公桌和幾張高背椅。
牆上掛著己經模糊褪色的軍事地圖，還有幾個裝著望遠鏡和測量儀器的玻璃櫃。
房間一角甚至有個帶著獨立通風口的鐵皮爐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一側牆壁上，嵌著一根粗大的金屬管——那是通向地面的潛望鏡。
“通訊室”裡則擺著幾臺老式的電話交換機和電臺裝置，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鈕和旋鈕看得人眼花繚亂，纏繞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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