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山把那兩天在山裡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跟馮書記說了一遍。
從順著線索找到地堡入口，到發現地下好幾層的結構，遇到的那些鬼子屍體，發現的大量物資倉庫，都說了。
當然，他省去了最關鍵的部分——那些堆積如山的油料桶、槍炮子彈、被服布料，還有那些要命的高射機槍，都被他悄無聲息地收進了自己的戒指空間。
這事兒太邪乎，說出來馮書記不但不會信，恐怕還得把他當瘋子看。
所以他只提了在最上層倉庫看到過大量物資，但具體是啥，有多少，他都推說當時黑燈瞎火，急著找路，沒細看，後來就忙著找出口和對付野獸了。
最後，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就順手從裡頭劃拉了點“實在玩意兒”——那幾十輛腳踏車，還有幾十把開山伐木的斧頭。
他覺得這些東西對屯裡建設有用，就做主先弄回來了，等著馮書記發落。
即便只是這麼“精簡”過的版本，也把旁邊坐著的李會計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天沒合上。
好傢伙，地下好幾層，死了幾十年的鬼子，堆成山的物資……這簡首跟聽評書似的！
馮書記對腳踏車和斧頭的事兒壓根沒在意，隨便擺了擺手。
他全部的心思，都釘在了林蕭山最後極其凝重地提到的那個地方，那個藏著印有骷髏頭標誌的金屬桶和玻璃瓶的密室。
“你確定……看清了？骷髏頭標誌？還有冷藏的玻璃瓶？”馮書記的聲音有點發幹，又追問了一遍。
“看清了。雖然蒙著灰，但絕錯不了。我沒敢多待，看了一眼就趕緊退出來把門關死了。”林蕭山肯定地點點頭。
馮書記不說話了，他“霍”地站起身，揹著手，低著頭，開始在並不寬敞的辦公室裡一圈接一圈地轉悠。
眉頭擰成了疙瘩，嘴唇抿得緊緊的。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特別壓抑，只有馮書記的布鞋踩在磚地上發出的輕微摩擦聲，還有他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林蕭山和鐵牛、李會計都屏著氣，不敢吱聲，眼睛跟著馮書記轉。
他們都知道，馮書記這是在掂量，在權衡。這事太大了。
那玩意兒要是真的，處理好了，是天大的功勞，往上走幾個臺階都有可能。
可要是走漏了風聲，或者處理上出一點岔子，那就不光是他馮書記一個人掉腦袋的事，整個公社，甚至縣裡的班子，都得跟著一起倒大黴！
時間一點點過去，馮書記轉圈的步子越來越慢，最後在窗戶前停了下來。
他望著窗外公社院子裡那幾棵老楊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轉過身，臉上己經沒了剛才的焦慮和猶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果斷。
“這件事，捂不住，也不能捂。”
馮書記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靠咱們公社，甚至靠縣裡，都處理不了。我得越級上報。”
他看向李會計：
“保國，你現在就用我辦公室的電話，給你爺爺掛個長途。
別的不用說，就告訴他，我這兒有十萬火急、關乎國境安危的大事，需要立刻、首接向地委，甚至自治區有關負責同志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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