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是集體的，獵物也是集體的，我用集體的錢給集體買東西，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張德茂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
憋了半天，才說：“你這是強詞奪理。你那獵物是你自己一槍一槍打回來的，跟集體有啥關係？”
林蕭山說：
“怎麼沒關係？我要是一個人住在這深山老林裡，打再多獵物那也是我一個人的。
可我住在黑瞎子屯，身邊有德茂叔您這樣的老支書帶著，有鐵牛這樣的兄弟幫襯著，有北坡那八戶人家擰成一股繩過日子，我才能安心進山打獵。
沒有這個屯子，我一個人啥也不是。所以我的就是集體的，集體的就是我的，分那麼清楚幹啥？”
鐵牛在旁邊聽得首樂呵，插了一嘴：
“德茂叔，您就別跟山子掰扯了，他這張嘴您又不是不知道，黑的都能給您說成白的。”
張德茂瞪了鐵牛一眼，又看了看林蕭山，嘆了口氣，說：
“行，我說不過你。但是你小子給我記住了，別把自己累垮了。
你要是為了大夥兒把自己折騰出個好歹來，我這個當支書的可沒法跟全屯子的人交代。”
林蕭山笑著說：“放心吧德茂叔，我心裡有數。”
劉福貴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點頭。
他在公社幹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人，但像林蕭山這樣能幹事又不貪功的年輕人，還真不多見。
他說：
“山子兄弟，你既然有這個心，那我這邊也給你兜個底。
你進山打回來的獵物，我按最高價收。
你需要的那些物資，我儘量給你調劑。
另外，你要是手頭有現錢想買點啥，我這貨架上的東西你隨便挑，我給你按內部價算。”
林蕭山說：“那敢情好。我今天先買點東西帶回去。”
他在供銷社裡轉了一圈，挑了二十斤粗鹽、兩盞煤油燈、一桶煤油、五包火柴、兩匹白棉布，又拿了十來個搪瓷缸子和幾把菜刀。
這些都是屯子裡過冬急需的東西，尤其是鹽和煤油，少了哪樣都不行。
劉福貴給他算了賬，總共三十七塊五毛錢。
林蕭山從兜裡掏出一沓票子，數了數，遞了過去。
劉福貴接過錢，開了張收據，又額外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包紅糖，塞到林蕭山手裡，小聲說：
“這個算我送的，回去給嫂子們沖水喝，補補身子。”
林蕭山也沒推辭，把紅糖揣進兜裡，衝劉福貴拱了拱手：“劉哥，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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