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剛在食堂大桌子旁坐下，筷子還沒拿起來，就聽見外面隊部院子裡傳來一陣吵吵把火的動靜，嗓門還挺大，一聽就是張德茂和他兄弟張元茂。
“你懂個六！山子跟著大首長走，那是去享福！是前程！窩在這山溝溝裡有啥出息？他能有更好的路，憑啥攔著？”
這是張元茂的聲音，又急又衝。
“你放屁！你眼裡就只有你那個結拜大哥！你想過咱們屯子沒有？
山子一走，磚窯誰管？豬場誰看？那些剛上馬的專案咋整？
全屯子老少爺們剛瞅著點亮，你就想把燈給吹了？你這叫胳膊肘往外拐！”
張德茂的嗓門更高，氣得首哆嗦。
接著就是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開交，中間還夾雜著“你糊塗！”“你自私！”“你個老逼登”之類的對罵。
原來，剛才在隊部，張德茂偷偷把王振宇想帶林蕭山走的意思跟張元茂說了，本意是想讓這個把林蕭山當親侄子看的兄弟一會兒幫自己說說好話，勸首長把孩子留下。
可張元茂一聽就炸了。
林老根是他過命的結拜大哥，林蕭山是他從小看到大、吃了無數苦頭的孩子，他比誰都盼著這孩子能有個好前程、好奔頭。
跟著軍區大首長走，那不就是一步登天的金光大道？
留在黑瞎子屯這出門全靠腿、抬頭就是山的窮地方，能有啥大出息？他是一百個贊成林蕭山走。
張德茂一看自己親兄弟不光不幫忙，還反過來拆臺，立馬就急了。
林蕭山現在就是黑瞎子屯的主心骨、定盤星，眼瞅著屯子日子剛有起色，他這一走，所有的攤子立馬就得停擺！
這還了得？他可是跟馮書記立過軍令狀要改變屯子面貌的！
再說了，人家林蕭山自己個兒也沒想走啊！
於是，老哥倆就在院子裡戧起來了。
食堂裡，馮書記被外頭的吵嚷聲鬧得腦仁疼。
他“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來衝著門口就吼了一嗓子：
“外頭吵吵啥呢！還有沒有點規矩了！都給老子滾進來說話！”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外頭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接著，門簾被掀開，張德茂和張元茂老哥倆互相瞪著眼，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彆彆扭扭地擠了進來，倆人都氣鼓鼓的，臉一個比一個紅。
馮書記擰著眉頭，沒好氣地看著他倆：
“怎麼回事？吃個安生飯都不行？多大的人了，在首長面前像什麼樣子！”
張德茂趕緊上前一步，也顧不上臉面了，指著張元茂對馮書記和王振宇說道：
“書記，首長，你們給評評理！元茂他……他非攛掇著讓山子跟首長走！
這哪行啊！山子現在是我們屯的頂樑柱，他這一走，磚窯、豬場、民兵訓練，還有那麼多規劃好的事情，全都得抓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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