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平臺和地下工事入口這片地方,警戒的架勢徹底拉滿了。
用周黑虎的話說,現在這地方,連只耗子想鑽過去都得先問問哨兵同不同意。
他自己也沒閒著,讓林蕭山帶著,又返回地下工事,吭哧吭哧地真把下面那層倉庫裡的兩門九二式步兵炮和一門小點兒的迫擊炮給弄了上來。
炮彈也搬上來幾箱。
戰士們喊著號子,把這幾件鐵疙瘩就在山頂平臺找了幾處射界好的位置給架上了,黑洞洞的炮口對著平臺下方霧氣繚繞的深谷,還有西周那望不到邊的原始森林。
雖說這玩意兒年頭久了,誰也不敢說真到用的時候還靈不靈,但架在那兒,那股子威懾勁兒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空氣裡那股子緊繃的感覺,壓得人有點喘不上氣。
原本山林清晨的鳥叫蟲鳴,這會兒好像都自覺沒了聲。
周黑虎蹲在一處用石塊匆匆壘起的掩體後頭,指著腳下那條深不見底的大山谷,
又指了指山谷對面那片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幽深寂靜的連綿山林,對旁邊也在觀察地形的王振宇和林蕭山說道:
“首長,山子,瞅見沒?就那條溝,再過去那片老林子,看著沒邊沒沿是吧?
穿過去,就是額爾古納河,河那邊,就是老毛子的地界了,他們那邊管那兒叫後貝加爾。”
他吐掉嘴裡嚼著的草根:
“這兩年,那邊可不太平。咱們在這頭巡邏,沒少跟他們的人打照面。
早幾年還能揮揮手,現在?哼,互相拿眼睛盯著,跟防賊似的。
這林子裡,啥牛鬼蛇神都可能有。
前年冬天,我們排就在離這兒往北三十里的林子裡,撞上一夥想摸進來的,打扮得像咱們這邊的獵戶,可一說話就露餡,手裡還有傢伙。
幹了一仗,撂倒倆,抓了一個,剩下的鑽林子跑了,後來上頭審出來,是那邊派過來摸情況的。”
他緩了一口氣:
“不光他們的人。
這大山裡頭,早年散夥的土匪,對岸空投下來的,還有想借著邊境線糊弄事的各路雜碎,就沒斷過。
咱們在這兒,不光是站崗,眼睛和耳朵都得支稜著。
有時候你覺著是風聲,指不定就是有人在林子裡蹽。現在這地方出了這麼大漏子……”
周黑虎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明白。
這地下的東西要是讓對面知道了,或者被什麼不懷好意的勢力趁亂摸進來,那樂子可就大了去了。
王振宇聽著,臉色越發沉靜,但嘴唇抿得很緊。
他目光掃過西周森嚴的警戒,又看了看身邊正拿著個望遠鏡朝對面山林仔細觀察的林蕭山,心裡頭那股後知後覺的後悔勁兒又冒上來了。
這地方太險了,真正的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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