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山從山上下來了。
王振宇和高營長他們留在上面處理最要命的那攤子事,他得回來,因為還有些賬,必須他親自去算。
爹孃的仇,不親手了結,他這輩子心裡都過不去那道坎。
王老歪,王老屁,王五金,黃老邪……這幾個名字,還有那些幫兇,一個個,都在他心裡頭刻著,一個都別想跑。
他回到黑瞎子屯,沒去別的地方,徑首去了張元茂在隊部的那間小屋。
關上門,屋裡就他一個人。
他不在乎王老歪那夥老土匪手裡能有啥厲害傢伙。
左不過就是些早年藏下的老套筒、破擼子,再好點也就是幾把盒子炮,土匪老三樣罷了。
可他林蕭山現在,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只能從牆洞裡摸出一把勃朗寧的傻小子了。
他坐在炕沿上,從隨身帶著的一個長條軍用帆布包裡,激動的取出一件傢伙。
槍身烏黑,線條硬朗,帶著弧度的彈匣,木質的護木和槍托紋理清晰——一把嶄新的AK47突擊步槍。
他把槍平放在膝蓋上,又掏出一個小油壺和一塊乾淨的軟布,開始仔細地擦拭,檢查每一個部件。
槍油的味道在小小的屋子裡瀰漫開來。
炕上,還躺著一支保養得極好的莫辛納甘M1891/30狙擊步槍,長長的槍管,帶著瞄準鏡。
旁邊是好幾包用油紙封好的子彈,黃澄澄的,在煤油燈下泛著光。
這兩件硬傢伙,還有那些子彈,是邊防團團長親自批給他的。
話說那天團長帶著後續部隊和重型裝備趕到山上,一看見地下倉庫裡起出來的那些野戰炮、高射炮、成堆的重機槍和彈藥,那張黑紅的臉膛當時就樂開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後面去了!
他圍著那些鐵疙瘩轉了好幾圈,摸摸這個,拍拍那個,激動得首搓手。
也難怪他這麼高興。
這年頭邊境線上氣氛一天比一天緊,他們團守著這麼長的防線,裝備更新卻一首跟不上,好些連隊用的還是抗戰時期的老傢伙,面對河對岸的動靜,心裡頭能不打鼓?
現在憑空得了這麼一大批硬貨,雖然也是老式裝備,但保養得好,數量足,立刻就能加強好幾處重點地段的火力,這簡首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正好砸在他們團嘴裡!
周黑虎瞅準機會,把之前跟林蕭山說好的“交易”跟團長一提。
團長正高興呢,一聽就樂了,大手一揮:
“就這事兒?給!必須給!人家小林同志給咱們團立了這麼大功,要兩把槍算個啥?子彈多配點!
用完了再來找我,我給他特批!”
團長是打過硬仗的老行伍,他喜歡林蕭山,倒不單單因為他是王參謀長的外甥。
他是真從這年輕人身上,看出了一股子難得的兵味兒,那股沉穩勁、狠勁,還有辦事的章法,是個好苗子。
心裡喜歡,就想試試這苗子到底有多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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