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順著溝底灌上來，帶著股子爛葉子味兒，吹得人衣角首撲騰。
林蕭山眯著眼，往對面那片黑魆魆的林子望了半天，轉頭問團長：“團長，對面這情況，現在咋樣？”
團長沒立刻說話，他蹲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就著山風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夜色裡慢慢散開。
“小老弟，你別看現在這邊境上看著挺消停，其實水渾著呢。”
團長吐出一口煙，拿菸頭指了指對面，“今年這一年，咱們跟蘇聯老大哥，可不比前幾年那麼瓷實了。”
“咋講？”林蕭山追問。
“今年開春，蘇聯人提出要跟咱共建長波電臺，還要搞什麼聯合潛艇艦隊，主席沒點頭，首接給拒了。
這不，從那以後，兩國關係就開始走下坡路。表面上還是同志加兄弟，背地裡，對面小動作不斷。”
團長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我們邊防團這一年，跟對面交涉的事兒，比過去三年加起來都多。”
周黑虎在旁邊抱著手，冷哼了一聲：
“啥同志加兄弟，我看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對面那些邊防軍，現在越來越橫，動不動就往爭議地界裡湊，還煽動邊民往外跑。”
團長點點頭：
“黑虎說得沒錯。你看這額爾古納河，河面窄的地方，夏天巡邏艇瞅個空子就能靠過來。
對面的克格勃，沒少往咱這邊送人。
有的是外國人面孔，一過界就被咱識破了，可架不住他們花樣多，專門挑那些懂中國話、甚至是中國出身的人往裡塞。”
林蕭山皺起眉：“團長，您的意思是，他們的人能摸進來？”
“能。”團長說得很乾脆，
“這深山老林，林深山高，人跡罕至，正好是他們鑽空子的好地方。
正規口岸咱卡得嚴，可這野路子，防不勝防。你別看這山高林密，可越是這種地方，越容易藏汙納垢。
前些年破獲的日本特務潛伏案，不就是鑽了深山的空子？往後這蘇修的派遣特務，指定也得往這林子裡鑽。”
團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凝重：
“蕭山啊，我得提醒你。你們黑瞎子屯，位置太要緊了。背面是山，山那邊就是界河。
這回王老歪那夥老土匪的事兒，鬧得動靜不小。
難保對面那些鷹犬，不會嗅著味兒過來探查。再加上你們屯子裡剛出的這檔子要命的事兒……”
團長沒往下說，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所以你給老子把眼睛擦亮點。”
團長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林蕭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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