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喉嚨裡發出的低沉咆哮，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林蕭山本來己經放鬆下來的神經瞬間繃緊。
他一把抓起靠在石頭上的三八大蓋，翻身而起，半跪在地上，槍口指向大黃和大白警示的方向。
“都起來！有情況！”他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緊迫感讓周圍幾個淺睡的民兵立刻驚醒。
鐵牛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骨碌爬起來，抓起槍就蹲到林蕭山旁邊：“咋了？”
“大黃和大白髮現東西了，就在東北邊那片林子裡。”
林蕭山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聲音很沉，“不是一般的玩意兒，你看那兩條狗的架勢。”
鐵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咯噔一下。
大黃和大白是正經的獵犬，平時遇到野豬、狍子都不會這樣——兩條狗背上的毛全炸起來了，尾巴平平地伸著一動不動，身子壓得很低，喉嚨裡的嗚嗚聲帶著一種近乎恐懼的警告意味。
它們沒有往前衝，而是守在營地邊緣，一步不退地盯著那片黑暗，彷彿那裡藏著什麼讓它們本能感到威脅的東西。
“都起來！快起來！”鐵牛扭頭朝後面喊，“別睡了！有狼！”
這一聲喊，把剩下的民兵全驚醒了。
一時間水潭邊亂成一團，有人摸槍摸不著，有人站起來絆到了揹簍，有人在黑暗裡撞到了一起。
“咋了咋了？狼在哪兒？”
“我槍呢？誰拿我槍了？”
“別擠別擠！踩著我了！”
巴圖從地上蹦起來的時候一腳踩空了，整個人摔了個狗啃泥，爬起來的時候滿臉都是土：
“狼？哪兒來的狼？白天不是打了八頭野豬嗎，咋又把狼招來了？”
朝魯一把把他拽起來：“少廢話，拿槍！”
林蕭山聽著身後的動靜，眉頭皺了起來。
他頭也不回，聲音抬高了幾分：
“都給我閉嘴！慌什麼慌？你們是民兵，不是娘們兒！三十多杆槍在這站著，幾條狼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這一嗓子把亂鬨鬨的聲音壓了下去。
民兵們好歹都是在屯子裡見過世面的漢子，被這一罵，也都回過神來，紛紛抓起自己的槍，聚攏到林蕭山和鐵牛周圍，背靠背圍成一個圈子，槍口朝外。
李建國握著槍的手在發抖，但他咬著牙沒吭聲，學著別人的樣子蹲下身，把槍架在一塊石頭上，對準了前方的黑暗。
鐵牛環顧了一圈，見大家都穩住了，這才壓低聲音對林蕭山說：“山子，能瞅見多少不？”
林蕭山搖了搖頭。月光被雲遮住了，林子裡黑得像墨汁潑過一樣，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那種被盯住的感覺，就像有一根冰錐子頂在後腦勺上，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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