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山是被肚子硬生生叫醒的。
那感覺像是腸胃在裡頭打架，咕嚕咕嚕響成一串。
他睜開眼，漆黑一片，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躺在哪兒。
抬手揉了揉眼，搓掉眼角發硬的眼屎，這才摸索著爬了起來。
他沒急著站起身，先聽了聽周圍的動靜。除了自己呼吸，啥聲沒有。
他摸到放在手邊的步槍，冰涼的鐵傢伙摸著讓人踏實。
就著門口透進來那點幾乎看不見的微光，他熟練地檢查了一遍槍栓，拉了拉，確認動作順滑。
又摸了摸彈夾，壓得滿滿的。
最後把摺疊在槍管下的刺刀扳開，卡榫“咔”一聲扣緊，雪亮的三角刺刀在黑暗裡閃了道短促的冷光。
收拾利索，他站起身，活動了下有些發僵的胳膊腿。
推開那扇厚重的混凝土門，一股子清冽又帶著草木腐爛味道的空氣灌了進來，激得他精神一振。
天還沒亮透。東邊天上有點灰白，但太陽還窩在山背後。
林子籠罩在一層青灰色的晨霧裡，十幾步外就看不清了。
樹葉草尖上都掛著亮晶晶的露水，他推門時蹭了一下，水珠立刻打溼了袖子。
空氣又潮又冷，吸進肺裡有點扎，西月底大興安嶺的早晨，離暖和還遠著呢。
他扛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踩著溼漉漉的腐葉和苔蘚，慢慢往林子裡面走。
眼睛也沒閒著，一刻不停的觀察著地面。
夜裡還挺熱鬧。
兔子的小腳印一串一串，在軟泥上像朵小梅花。
有動物在樹幹上蹭過，留下幾撮灰褐色的毛。
幾堆新鮮的糞蛋散在草叢裡，看大小和形狀，是鹿或者狍子拉的。
他還看見幾個碗口大的淺坑，旁邊泥土被翻過，這是野豬用鼻子拱出來的。
他在一個泥坑邊蹲下，仔細看了看。
蹄子印很清楚，分兩瓣，前頭尖，印子深，個頭不小，是頭大野豬。
他撇撇嘴，野豬肉？還是算了吧。
上輩子出任務在野外也不是沒吃過，那腥臊味，處理不好跟嚼橡皮似的，費柴火還費調料。
他搖了搖頭，站了起來，繼續往前走。
還是野雞和狍子實在，好歹是口正經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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