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永強揉了揉生疼的腮幫子，又抹了把嘴角的血，這才苦著臉說道：
“林哥，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唉，不懂事，跟公社一幫不務正業的混在一塊，整天瞎胡鬧。
剛才那幫穿得人五人六的，是公社化肥廠那幫子弟，仗著爹媽是工人，橫得很。
我們兩邊以前就為搶地盤、爭口氣，沒少幹架，樑子結深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更低沉了一些：
“後來……後來我奶奶身子越來越差，有一回咳了半宿，差點沒過去。
我就想啊，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奶奶可咋整？誰管她？
打那以後，我就想離那幫人遠點，找個正經活，哪怕掙得少，能養活我奶奶就行。
今兒個我出來給我奶奶抓藥，就被化肥廠那幫人給堵著了……”
林蕭山聽了，沒說話。鐵牛在邊上甕聲甕氣地問道：“那你剛才為啥讓我們走？”
“我……我怕連累你們啊！”謝永強急了，
“那幫人下手黑著呢！你們是好人，上次沒送我進去還給我錢，我不能拖你們下水啊！”
林蕭山看了他一眼：“你說給你奶奶抓藥？錢夠不？”
謝永強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手帕，小心地開啟，裡面是上次林蕭山給他的那五塊錢，還有幾張毛票。
“夠，夠，抓幾副便宜藥夠了。我奶奶是老毛病，吃慣了公社衛生院的幾味藥，也不是很貴。”
林蕭山點點頭，伸手又從懷裡掏出兩張五塊的票子，塞到謝永強手裡：
“這十塊錢你拿著。先去衛生院，把你臉上身上這些傷處理處理，上點藥。
剩下的，給你奶奶買點細糧，買點雞蛋，補補身子。別捨不得花。”
謝永強看著手裡的錢，又抬頭看看林蕭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嘴唇哆嗦著，想把錢推回來：
“林哥，這……這我不能要！你上次就給過了，這次又救了我，我……我哪能再要你的錢！”
“給你你就拿著！磨嘰啥！”鐵牛在一旁瞪著眼呵斥，
“瞅你剛才那熊樣！有點血性沒？讓人攆著打！林哥給你錢是讓你幹正事！給你奶奶買藥買吃的！
你要還是個帶把的，以後就別再跟那幫癟犢子瞎混！找個正經活，哪怕出大力呢，掙的是乾淨錢！”
謝永強被鐵牛吼得脖子一縮，眼淚到底沒忍住，扒拉扒拉掉了下來。
他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攥緊了手裡的錢，重重點頭：
“嗯吶！鐵牛哥，林哥，我聽你們的！我……我肯定不混了！
我明天就去糧站問問，看要不要扛麻袋的！我有力氣！”
“這還差不多。”林蕭山臉色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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