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往前湊了湊：“趙大爺，您老還認得棒槌？會採？”
趙老倔斜了他一眼，臉上閃過傲然之色：
“廢話！這興安嶺的老林子，早些年我沒鑽遍也差不離。
啥樣的草頭長啥樣的棒槌，啥時候發芽啥時候紅榔頭，門兒清的很！就是現在腿腳不行了，鑽不了那麼深了。”
“大爺，那您……能不能教教我倆？教我們咋認，咋找，咋抬？”
林蕭山認真地問道。鐵牛也在旁邊猛點頭。
趙老倔看了看林蕭山，又看看鐵牛，沉默了一會兒。
昏黃的燈光下，老頭眼神有點複雜，似乎在掂量什麼。最後，他好像下定了決心點點頭道：
“行。看你倆小子是塊料，心也正。
等哪天得空，我教你們認認‘山規’，看看‘兆頭’。
不過這玩意兒，三分靠學，七分靠運氣和眼力，急不得。”
林蕭山知道這是答應了，心裡一陣高興。
看看窗外的天色，月亮都爬到中天了。他起身告辭：
“大爺，天不早了，您老早點歇著，按時喝藥。我們明天還得上山，等從公社回來，再來看您，跟您學認棒槌。”
“去吧去吧。”趙老倔擺擺手，也站起身，衝著屋外吹了聲口哨。
不一會兒，大黑二黑兩條雄壯的大狗就悄沒聲地出現在門口，蹲坐著，眼睛在黑暗裡像西只小燈泡。
“大黑，二黑，”趙老倔指了指林蕭山和鐵牛，
“這些天，你倆先跟著他倆。聽他們的話，幫著照應著點。等我叫你們再回來。”
兩條大狗好像聽懂了，喉嚨裡發出順從的“嗚嗚”聲。
大黑還往前湊了湊，用鼻子輕輕碰了碰林蕭山的褲腿，像是在確認氣息。
二黑也站起身，甩了甩尾巴。
林蕭山和鐵牛又驚又喜，沒想到老頭這麼痛快就把狗借給他們帶下山了。
兩人再次道謝，領著通人性的大黑二黑，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山下鐵牛家走去。
月光清冷，山林寂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兩條大狗偶爾的噴鼻聲。
懷裡揣著採參的希望，身邊跟著威猛的獵犬，林蕭山覺得，這次上山，底氣更足了。
趙老倔沒立刻回屋。
他披著那件新得的舊羊皮襖，站在坡上那棵老柞樹下，看著下面林子小徑上晃動的兩點手電光，
還有兩個年輕身影和兩條大狗模糊的輪廓。山風挺硬，吹得他花白頭髮亂飄，但他沒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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