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午,林蕭山帶著周東陽和陳江河從東坡那邊回來,還沒進院門,就聽見裡頭有嘩啦嘩啦的水聲。
推門一瞧,蘇晚晴和孫曉梅正在當院忙活。
倆人袖子挽到胳膊肘,面前擺著兩個大木盆,一個盆裡泡著衣服,另一個盆裡是清亮的井水。
繩子上己經晾了一溜,水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掉,在太陽底下亮晶晶的。
仔細一看,晾著的不僅有她倆自己的衣裳,還有林蕭山那件穿髒了的舊褂子,鐵牛那件沾了泥的綠褲子。
鐵牛一瞅見自己的褲子掛在繩子上飄蕩,先是一愣,接著就樂了,咧著大嘴嘿嘿嘿地笑起來,搓著手湊過去:
“哎呀,這……這多不好意思,還幫咱把衣裳洗了。”
林蕭山也愣了一下,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臉有點紅,在圍裙上擦了擦溼手,小聲說道:
“林哥,鐵牛哥,我們……我們起晚了,看你們衣服換下來放著,就順手……一起洗了。沒經你們同意,不好意思啊。”
孫曉梅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撅著嘴小聲嘀咕:
“可別提了,那土炕睡得我渾身疼,翻來覆去跟烙餅似的,天快亮才眯著。這會兒腰還酸呢。”
鐵牛一聽,立馬來勁了,拍著胸脯說道:
“哎呀,炕硬啊?那好辦!回頭我去場院給你摟幾捆幹稻草,曬得透透的,給你鋪炕上,保準軟乎!
睡上去跟棉花包似的,指定舒服!”
孫曉梅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謝謝你了鐵牛哥!”
“那有啥,包在我身上!”鐵牛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旁邊的周東陽和陳江河對視一眼,又看看突然變得格外熱情的鐵牛,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某種表情。
林蕭山也瞅了鐵牛一眼,他表示不想搭理這個重色輕友的傢伙。
鐵牛被他們幾個看得有點不自在,趕緊撓撓後腦勺,打著哈哈:
“那啥……你們忙,你們忙!我……我進屋看看還有啥菜,晌午咱們整個酸菜燉肉,再貼點大餅子!”
說完,他像踩了風火輪似的,一溜煙鑽進灶房去了,留下院子裡幾個人,還有繩子上滴著水的衣裳,在晌午的日頭下靜靜地晃悠。
晌午飯吃完,碗筷拾掇利索,林蕭山讓周東陽他們幾個在屋裡歇晌,自己叫上鐵牛,倆人一塊去了隊部。
隊部那屋,李會計正趴在桌上,對著個小本子寫寫畫畫,旁邊還攤著張自己畫的歪歪扭扭的草圖。
見他們進來,他扶了扶眼鏡。
“正好你倆來了,我這兒算人頭呢。”李會計指著本子說,
“蓋房子不是小事,咱們得把人工先捋明白。和泥脫坯是力氣活兒,得壯勞力。
砌牆得有會看線、手藝好的老師傅。上樑架椽子更得是熟手,要不房子歪了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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