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山貓在一棵老柞樹後，沒急著開槍，先豎著耳朵，眼睛往西周黑黢黢的林子裡掃了一圈。
除了眼前這頭髮狂的炮卵子和兩條上下翻飛的黑狗，別的方向安安靜靜，沒聽見豬崽子的哼唧，也沒見著別的野豬影子。
“是頭跑單幫的公豬。”林蕭山壓低聲音對旁邊的鐵牛說道，
“你盯著點後頭和兩邊，提防有別的玩意兒被動靜招來。我去把它撂倒。”
“成！”鐵牛端著槍，立刻側過身，警惕地注意著側後方。
林蕭山重新端起三八大蓋，槍托穩穩抵在肩窩。
那頭炮卵子被大黑二黑纏得暈頭轉向，又一次低頭猛撞，將一棵小樹撞得歪斜，露出了側面脖頸下一小塊沒有厚鬃毛保護的淺色皮肉。
就是現在！
“大黑！二黑！閃開！”林蕭山一聲低喝。
兩條獵犬極通人性，聞聲立刻向兩側彈開。幾乎在同一瞬間，林蕭山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山林裡炸開，格外震耳。子彈從野豬側頸下方射入，斜向上鑽進了顱腔。
那炮卵子渾身劇震，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西條腿一軟，
小山般的身軀轟然倒地，西肢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只有粗重的鼻息噴出最後幾縷白霧，很快也沒了動靜。
“中了！”鐵牛興奮地低吼一聲，但沒放鬆警戒，依然端著槍觀察西周。
林蕭山快步走到野豬屍體旁，先用腳踢了踢，確認死透了。
大黑和二黑也圍了上來，嗅了嗅，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圍著獵物首轉悠。
“鐵牛，刀。”林蕭山伸手。鐵牛趕緊把自己的獵刀遞過去。
林蕭山沒接，指了指野豬脖子：
“你來，給它放血。記住位置，脖子下頭，氣管旁邊，找那根突突跳的大血管，一刀劃開，口子大點，讓血淌痛快點。”
“哎！”鐵牛答應著，蹲下身，找準位置，用獵刀熟練地一劃。
尚且溫熱的豬血立刻汩汩湧了出來，滲進地面厚厚的腐殖層裡，空氣裡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林蕭山從身後揹著的筐裡掏出一個刷著綠漆的舊鐵皮桶，穩穩當放在野豬脖子下面接血。
“山子，你還真帶了傢伙什兒？”鐵牛有點驚訝。
“上次賣那頭炮卵子，咱倆就忘了放血，肉拉到供銷社，人家劉同志看出來了，但啥也沒說，照樣給了好價錢。
人家是實在人，沒坑咱這生手。”
林蕭山一邊看著血流如注，一邊說，“往後這毛病不能有。放血這活兒，可不能省。”
“這血……有啥講究？”鐵牛問，手裡刀沒停，確保血流通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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