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咋說，昨晚那頓殺豬菜算是沒白忙活。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村小工地上就聚了一圈人，比平時上工來得還早。
大夥兒圍著己經挖出雛形的地基指指點點，議論聲嗡嗡的，愣是把在隊部屋裡睡得正香的鐵牛給吵醒了。
“誰啊？大早上的叫魂呢？”鐵牛罵罵咧咧地從炕上爬了起來，胡亂的往身上套衣服。
他昨晚和林蕭山都沒回鐵牛家，林蕭山在食堂的土炕上湊合了一宿，早早起來正在院裡舀水洗臉。
鐵牛趿拉著鞋，披著褂子就往外走。
林蕭山聽見動靜，抹了把臉問：“你幹啥去？”
“我看看去！誰他媽這麼不長眼，昨晚剛塞了一肚子殺豬菜，扭頭就來搗亂？
指定又是黃老邪那個老癟犢子出的么蛾子，看我不收拾他！”鐵牛火氣挺大。
林蕭山怕他衝動，也擦擦手跟了出去。
兩人走到工地邊上，沒聽見預想中的吵嚷，反而聽見村民們在認真商量事兒：
“……這地基打下去，上面砌牆，光有土坯不中，得用石頭墊底腳，不然不牢靠。”
“咱屯子哪有石頭？除了北面那黑黢黢的大山，別處全是黃土。”
“北面那山誰敢去？不要命了？”
“我聽說，隔壁毛楞屯有個老採石場，他們那兒出青石。就是路遠點，不好拉。”
“路遠怕啥？咱有牲口，有人！咱多去幾個人，幫著拉！給咱屯裡娃蓋學校，出點力氣算個啥？”
正要擼袖子開罵的鐵牛一聽，愣在原地，嘴張了張，胸口那股火氣瞬間就沒了。
他有點不敢相信地回頭瞅了林蕭山一眼。
林蕭山也挺意外，他沒想到，就一頓紮實的殺豬菜，讓北坡這些原本觀望甚至有點疏遠的鄉親，態度轉變這麼快。
看來這村裡人是真樸實，你給他一點實實在在的好，他就真願意掏心窩子幫你想法子。
這時，有人看見他們哥倆過來了，立刻熱情地招呼：
“山子，鐵牛，起來啦？正說呢，這蓋房子得用石料！”
“對，我們琢磨著，是不是得去趟毛楞屯？”
“你倆見多識廣，看看這主意中不？”
鐵牛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林蕭山己經笑著走過去：
“叔，嬸兒，各位大哥，你們這主意好！石頭腳是得打。
毛楞屯有石場，我也聽老支書提過一嘴。
就是這運石頭，確實是個力氣活兒，得麻煩大夥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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