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茂披著件舊褂子從自家院裡出來，一抬眼就看見曬穀場那頭聚了不老少人，叮咣五西幹得挺歡實。
他先是點點頭，覺著人心齊是好事。
可再一細瞅，裡頭好些個身影都是正該下地的壯勞力，眉頭就皺起來了。
他以為這幫人是昨晚上那頓殺豬菜吃美了，今兒還想在這兒磨洋工混晌午那頓呢，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朝著人群走去。
走到近前，看見林蕭山和鐵牛也在，張德茂把到嘴邊的呵斥又咽了回去，沉著臉問林蕭山：
“山子，這咋回事？都聚這兒不上工，幹啥呢？”
林蕭山笑著解釋道：
“德茂叔，是我讓大家搭把手，把王家這堵多佔的牆扒了，給咱騰出地方，往後進出、運料都方便。
我跟大家說了，扒完了先去隊部吃碗麵條墊墊，吃完了立馬就去上工，不耽誤幹活。”
“吃麵條？還白麵？”張德茂一聽，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疼得首抽抽。
那可是白麵啊！
但面是林蕭山弄來的，他再心疼也說不出個不字，只能連連咂嘴，指著林蕭山：
“你呀你呀！山子，不是叔說你，這也太……太浪費了！那白麵多金貴！”
林蕭山臉上沒啥心疼的表情，他剛才看著熱火朝天的場面，心裡頭己經有了個更大的盤算。
他擺擺手，對張德茂說道：
“德茂叔，不礙事。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我不光能讓咱屯子的人頓頓吃飽，還能讓他們隔三差五就見點葷腥，把日子過好點。”
張德茂吃了一驚，上上下下打量著林蕭山，搖搖頭：
“山子啊，叔知道你這陣子能耐，打了些獵物，給屯裡辦了實事。
可這話可不能亂說，更不能瞎放炮。這剛聚起來的人心，經不起忽悠。尾巴翹得太高，容易摔著。”
林蕭山收起笑容，挺認真地說道：
“叔，我不是吹牛，是真有想法。一會兒等人散了，咱跟李會計一塊兒，我好好跟你們嘮嘮。
光我說不算，最後還得您來拍板。您看行不？”
張德茂盯著林蕭山的眼睛看了好幾秒，這才又問了一句：“靠譜？真不是瞎咧咧？”
林蕭山重重地點了下頭：“靠譜。”
張德茂心裡那點疑慮和心疼，被林蕭山這認真的勁兒壓下去不少。
他決定耐下性子等等看。“行，那叔就等著聽你咋說。”
他轉過身，揹著手看大家忙活。
看了一會兒，他提高嗓門，衝著幹活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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