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小那排教室蓋得挺快，後頭那一排己經封了頂。
李建國、張衛國、王擁軍，還有趙援朝，西個小知青正趴在房頂上，忙著鋪最後一層壓實的稻草。
張德茂揹著手站在下面，仰著頭喊道：“都加點小心！腳底下踩穩當！別毛楞三光的！”
前頭那排教室的牆也壘起來一人多高了，劉老棍兒和楊山根幾個正站在腳手架上，一塊一塊地往上碼土坯。
和這邊熱火朝天一比，隔壁王老歪家院子裡那堵剛壘了一半的新牆，就顯得有點滑稽。
反正他家都要搬走了，蓋村小的村民乾脆停了工，沒再接著給他壘，壘好了再拆，那不多此一舉麼？
王老歪還是一如既往地坐在西屋門口那個爛木墩子上，耷拉著眼皮，像條守著窩的老狗。
唯一不同的是，王二柱己經能下地了，正在當院裡慢騰騰地來回溜達，
一隻手還時不時捂著後腰，看樣子上次林蕭山那頓揍，著實讓他傷了筋骨。
至於他哥王大柱和他娘王快嘴，早就跑去西坡那邊，張羅著蓋自家的新房子了。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再提一嘴。
果然，沒過兩天，又有幾戶北坡的村民陸陸續續找到了張德茂。
他們臉上堆著笑，話也說得漂亮：
“支書，我們可都記著山子的好呢！那兩頓肉，吃得是真舒坦！”
“是啊是啊，山子這孩子仁義，有本事！”
“可話說回來，支書，這日子長著呢。咱家裡上有老下有小，七八張嘴都指著地裡那點收成餬口。
我們幾個琢磨來琢磨去，覺著……還是攥著鋤頭把子，心裡踏實。”
“所以我們商量好了，也想跟著搬西坡去，以後就專心種地。
您放心，我們這可不是拆臺，更不是跟隊裡對著幹！
以後北坡這邊有啥事，需要人出人，需要力出力，我們絕不含糊！”
張德茂臉上很平靜，心裡頭早就罵開了：
一幫子勢利眼，眼皮子淺的貨！見著點風吹草動就跟牆頭草似的。
行，你們就搬吧，等往後看著北坡人吃香喝辣，有你們哭都找不著調門的時候！
他心裡罵歸罵，面上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行，既然你們都想好了，隊裡也不強留。想去西坡種地，可以。
但得立字據，按手印，說清楚是自願放棄北坡宅基地，以後歸屬隊裡統一規劃使用。
別到時候反悔，又來扯皮。”
“那不能！那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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