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幽藍的燭火將蕭祁夜的側臉映得陰鷙詭譎，他指尖摩挲著林綰綰頸間滲血的齒痕，低笑中裹著令人戰慄的痴迷：“綰綰的血，比瓊漿更甜。”
林綰綰的銀鏈在石壁上撞出清脆聲響，手腕早己磨得紅腫潰爛。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肯洩露半分痛吟——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暗紅紋路突然從蕭祁夜心口蔓延，他悶哼一聲栽倒在林綰綰膝頭。林綰綰本能地扶住他，卻被他反手扣住腰肢：“別動……”
他額間冷汗浸溼了她的裙襬，呼吸灼得她肌膚髮燙。林綰綰這才發現他黑袍下藏著無數道猙獰傷口，最深的一道從鎖骨首貫腰腹——正是三日前為她擋下刺客毒箭的痕跡。
“為何救我？”她嗓音沙啞。
蕭祁夜低笑著將唇貼在她耳畔：“你死了，誰來做本殿的藥引？”可那顫抖的指尖卻洩露了秘密，血契印記在他觸碰她時泛起微光，如同鎖鏈般將兩人魂魄纏繞。
子時更漏響起時，蕭祁夜突然發狂。
他掐著林綰綰的脖頸撞向玉屏風，猩紅瞳仁裡翻湧著滔天恨意：“為什麼背叛我！”屏風碎裂聲中，林綰綰瞥見畫中女子——竟與她有七分相似。
“看清了？”蕭祁夜捏著她下巴強迫她首視畫像，“十五年前，她就是被所謂至親剜心煉藥。”他扯開衣襟，心口赫然是碗口大的疤痕，“現在，他們想要你的血。”
林綰綰突然想起那日誤闖的密室，琉璃瓶中浮動的血紅心臟，以及……蕭祁夜撫著玉棺時落下的淚。
當蕭祁夜再次陷入血契反噬的昏迷時，林綰綰摸到了他腰間冰涼的鑰匙。
月光透過氣窗灑在鎏金鎖鏈上，她卻在即將觸到鎖孔時頓住。身後傳來衣料摩挲聲，蕭祁夜的聲音浸著寒毒：“要走？”
寒光閃過，匕首刺入血肉的聲音格外清晰。林綰綰握著染血的兇器，看著蕭祁夜胸口綻開的血花，笑得淒涼：“殿下算準我會心軟？”
他竟不避不閃，任由利刃穿透胸膛，攥住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這裡跳動的，是你三歲那年分給我的半顆心。”
晨霧漫入密室時，林綰綰的銀鏈換成了纏著綢緞的鐐銬。
蕭祁夜半跪著為她上藥，蒼白指尖沾著碧色藥膏，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當他舔去她腕間溢位的血珠時，林綰綰突然扣住他後頸：“殿下可知，藥人的血……也能成毒？”
她主動咬破舌尖吻上他的唇，將十年積攢的蠱毒渡入他體內。蕭祁夜瞳孔驟縮，卻在劇痛中笑得癲狂：“好得很……這樣你我便誰也離不開誰。”
窗外傳來兵戈相擊之聲，林綰綰看著倒地吐血的蕭祁夜，拾起他掉落的面具：“這場戲，該換我當執棋人了。”
蕭祁夜的指尖掐入林綰綰的肩胛骨，心口血玉迸發出妖異紅光，映得他眉心血線如毒蛇吐信。林綰綰被迫仰頭看向軍帳頂端的殘破旌旗，耳邊是他帶著鐵鏽味的呢喃：“綰綰十歲那年……在亂葬崗用半碗餿飯救我時，可曾想過我會變成飲你血的惡鬼？”
她瞳孔驟縮，記憶如潮水翻湧——
十歲冬夜，她偷溜出丞相府給病重孃親買藥，卻在亂葬崗撞見渾身潰爛的少年。他蜷縮在腐屍堆裡啃食烏鴉殘骸，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她鬼使神差地遞出懷中最後半塊炊餅，卻被他咬穿手腕吮血求生……
“原來是你！”林綰綰指尖刺入掌心，鎖骨處的血契圖騰突然劇烈灼燒。蕭祁夜悶哼著鬆開禁錮，心口血玉竟滲出汩汩黑血，將兩人交纏的青絲染成詭譎的絳紫色。帳外忽傳來金鱗衛急報：“叛軍火燒糧草！”
沖天火光中，林綰綰被蕭祁夜拽上戰馬。他玄鐵護腕扣住她腰肢的力度幾乎要將人揉碎，身後是叛軍箭雨破空的尖嘯。“抱緊！”他揮劍斬落流矢，左肩卻被淬毒弩箭貫穿。林綰綰嗅到腐骨草腥氣，這是能令血契宿主經脈寸斷的劇毒。
“為什麼……”她顫抖著按住他汩汩冒血的傷口，血契圖騰突然反向遊走。蕭祁夜唇角扯出瘋癲笑意，將染毒的箭簇更深刺入血肉：“這樣綰綰就逃不掉了……你我血脈相連，我若毒發身亡，你也活不過三日。”
戰馬嘶鳴著跌入峽谷，他們在碎石堆裡翻滾。林綰綰後腦撞上巖壁的瞬間，蕭祁夜竟用手掌墊住她頭顱。碎骨聲與血腥氣中，他染血的獠牙廝磨她耳垂：“別死……你還沒嘗過被血契宿主徹底標記的滋味……”
深夜寒潭邊，林綰綰撕開蕭祁夜浸透毒血的裡衣。月光照亮他心口與血玉融為一體的猙獰傷疤——正是十歲那夜她為救他，用髮簪剜出腐肉留下的痕跡。密卷文字突然浮現腦海：“血契本源乃宿主心頭血所化，破玉之日，便是摯愛殞命之時……”
“你早就知道！”她攥緊偷藏的淬毒匕首抵住他咽喉。蕭祁夜卻握住刀刃引向自己心口，暗紅瞳孔映出她驚惶倒影：“殺了我，血玉自毀……屆時你與三皇子雙宿雙棲，豈不美哉？”
潭水忽泛起漣漪，三皇子帶兵圍住山谷。林綰綰看著昔日青梅竹馬的戀人舉起弓箭，箭尖對準的竟是蕭祁夜心口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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