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瑤順著他的視線往北面瞥了一眼。
荒地的盡頭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那片模糊的山影。
玄夜來得最晚。
他從營地外圍的陰影裡走出來的時候己經天黑了，黑色的衣袍和夜色融在一起，如果不是那雙暗紅色的豎瞳在火光裡亮了一下，沒人發現他到了。
他手裡託著幾株曬乾了的草藥，根鬚完整，葉片己經卷了邊。
“解毒的。”他把草藥放在林清瑤旁邊的石頭上，“附近這片地雖然荒，但有一種蛇的毒液沾了之後會爛肉。這些草搗碎了敷上能壓住毒性。”
林清瑤拿起來翻了翻。“你什麼時候開始管人死活了？”
玄夜低低地笑了一聲，很短。“我不管你死活。但你要是死了，誰幫我盯著北面那個東西？”他的豎瞳往北面的方向偏了一瞬，“她今天又去了。”
“多遠？”
“比上次近了三步。腳底下的草己經枯了一大片，我繞到側面看了一眼”玄夜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她的豹紋己經灰到鎖骨了。你那個妹妹，快撐不住了。”
林清瑤把草藥收進懷裡。“知道了。”
玄夜看著她收了藥草，又站了片刻，然後退回了陰影裡。走之前他說了一句：“你叫它什麼？”
“什麼？”
“你的城。”玄夜的聲音從暗處飄出來，“你打算叫它什麼？”
林清瑤添了一根柴。“曙光。”
火堆跳了一下，火光映在玄夜的豎瞳裡，像兩顆暗紅色的星星閃了一瞬。
他沒有再說別的，黑色的身影徹底融入了夜色中。
那天夜裡，營火邊上圍了比往常多的人。
烈陽坐在火堆左邊靠著牆根大口吃肉乾，阿蠻坐在他旁邊磨骨刀，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去。
蘇禾蹲在火堆右邊，手裡攥著一根藤條編筐，編幾下就停下來看一眼那兩間石屋的方向。
阿鹿抱著幼崽坐在後面，兩個大孩子己經睡了，她低頭看著火苗發呆。
石牙和老灰在營地外圍的暗處守著，偶爾傳來一聲木棍敲在石頭上的悶響。
林清瑤坐在火堆正對面，手裡攤著一張樹皮。
她今天中午用炭條在上面寫了兩個字：曙光。
寫字的時候蘇禾湊過來看了一眼，問她寫的什麼。
林清瑤說：“城名，這兩個字叫曙光。”
蘇禾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曙光...”阿鹿懷裡的幼崽突然說了一句話，然後輕聲咯咯咯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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