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元殿西偏殿的門從裡面合上。
兩名內侍抬來一口銅鍋，架在廊下泥爐上。
新麻布先用皂角搓洗三遍，再放進滾水。
短刀、剪具、細鉗依次投入鍋中，銅器撞在鍋底，發出連續脆響。
竇玄德站在爐旁，臉色始終不好看。
“刀具久煮，刃口會鈍。”
陳渡把一根木箸放進鍋裡，撥開疊在一起的麻布。
“鈍了可以再磨。
髒東西進了傷口，拿什麼取出來？”
竇玄德沒有回答。
偏殿內的矮案、香爐和帷帳全被搬走，只留下床榻、燈架與兩張窄桌。地面用熱水擦過，六盞宮燈挪到榻邊，照得柴榮肩背纖毫可見。
陳渡又讓人準備三盆煮沸後放溫的水。
一盆淨手，一盆沖洗傷處，最後一盆備用。
“淨布只許碰淨物，擦過膿血的，立刻丟進竹簍。”
“取刀的人不能再碰髒布。”
“誰若忘了，馬上換手。”
幾名內侍聽得發怔。
陳渡眉頭一皺：“聽明白了嗎？”
幾名內侍連連點頭：“聽明白了。”
陳渡點了點頭。
柴榮己經脫去上衣，俯臥在榻上。
左臂垂在榻邊，肩胛下方的紅腫被燈火照得發亮。
那道線己有大半被新生的赤紅吞沒。
內侍端來一碗鎮痛湯藥。
柴榮聞了一下。
“喝了會不會昏睡？”
竇玄德道：“可減疼痛，也能安神。”
“倒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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