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又塌下去一尺。
渾水裹著泥塊衝進新渠，剛壓下去的兩隻草袋被頂得翻起。
韓瘸子撲過去，半條腿陷進泥裡，雙手死死按住袋口。
“木樁！”
“再來兩根！”
木匠扛著松樁衝下渠坡。第一錘落下，樁身只入泥三寸，第二錘還沒掄起，缺口右側忽然裂開一道細縫。
韓瘸子看了一眼，臉色頓時沉下去。
“都退開！岸要塌！”
幾名民夫剛往後撤，半邊泥岸轟然滑落。一根橫樁被泥水撞倒，將守渠人的腿壓在下面。
那人慘叫一聲，臉朝下栽進水裡。
焦五第一個撲過去。他只有左臂，沒法獨自抬樁，便一把揪住傷者後領，將他的臉拖出水面。
“別亂掙！”
焦五轉頭喝道：“兩個人撐樁，一個人挖他腿邊的泥！先挖空，不能硬拽！”
王二狗和一名木匠頂住橫樁。焦五用左手解不開溼透的繩釦，便咬住繩頭，側過臉猛地一扯。
繩結鬆開。
第三名民夫用木鏟刨去淤泥。傷者的腿終於從樁下抽了出來，小腿己經腫起，卻沒有彎折。
焦五摸過膝彎和腳踝，取來兩塊木板夾住傷腿。
“骨頭沒斷，先抬上坡。今夜不許落地。”
傷者剛被抬走，缺口處又傳來一聲悶響。
第二隻草袋也被衝開了。
韓瘸子把丈尺插進渠底，水面己經比方才高了兩寸。
上游夜裡放下來的水正在趕到，再過半刻，水頭一壓過缺口，剛修的這段渠岸都保不住。
“半刻之內合口！”
他扯起渠岸上的紅繩，重新定下樁位。
“松樁斜打，樁頭朝上游。草袋別橫著扔，貼樁一層層壓！”
木匠掄錘，民夫搬袋。趙三思站在坡上，按工冊點人，把亂成一團的人手拆成三隊。
“第一隊下樁，第二隊運土，第三隊壓袋！”
“誰敢擠到缺口前擋路，今夜工糧減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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