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奔沉默下來。
耶律阿魯明知這支押送隊有問題，卻仍舊放他們進入南營。
他要的不是抓活口。
而是把這一百多名伏牛軍和五百多名匠戶一起燒死。
只要火勢一起，南營便會陷入大亂。契丹騎兵則可以趁亂帶著床弩，從北門撤走。
等到天亮，所有罪名都可以推到混入營中的周軍頭上。
周軍潛入南營，縱火焚燬軍械。
匠戶盡數死於亂火。
白河驛和黑石坡發生過什麼，也不會再有人說得清。
好狠的手段。
“還有別的出口嗎？”馬奔問。
魯敬指向西牆。
“牆後面有一條舊排水溝。後來修匠棚時堵死了。磚牆厚一尺半，外面還橫壓著三根松木。”
“給我二十個人，一刻鐘能拆開。”
“動靜太大。”
“讓他們繼續裝床弩。”
魯敬看向棚內那些低頭勞作的匠戶。
“五百多人一起落鑿，誰能聽出哪一聲是在拆牆？”
馬奔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匠棚裡的人依舊沉默而麻木，彷彿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
可仔細看去，己經有不少人抬起了頭。
他們沒有看馬奔。
只是藉著俯身、起身和搬運木料的動作，彼此交換著眼神。
新送回來的二百西十名匠戶，也在一點點分散到各處。
有人藉著挪動木枷，將訊息送到舊匠戶耳邊；有人故意摔倒，擋住契丹守軍的視線；還有人把卸下來的鐵鏈壓進草堆，一節一節傳向棚後。
沒有人哭喊。
也沒有人急著衝向棚門。
黑石坡上的那場火，己經燒掉了他們最後一點畏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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