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義廳內。
陳渡攤開那張猛虎皮地圖，手指在黑風寨和磨盤溝之間劃了一條線。
“大成。”
“在。”
“從明天起，你挑三十個老兄弟，加上六十個降卒，留在黑風寨。這裡的寨牆必須在五天內修補完畢，尤其是上山的緩坡，給我挖三道壕溝，埋上拒馬尖刺。”
孫大成愣了一下：“頭領，咱們不把東西全搬回磨盤溝嗎？”
“不。”陳渡眼神深邃，“黑風寨易守難攻，而且卡在要道上。以後，磨盤溝做大後方，只留老弱婦孺和兩成青壯看家，負責屯田和後勤。黑風寨，做我們的前線堡壘。”
陳渡敲了敲地圖上黑風寨的位置：“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遲早被一鍋端。有了這兩個地方互為犄角，就算官軍或者契丹人的遊騎打過來，咱們也有周旋的餘地。”
而且，陳渡摸了摸懷裡那本賬冊。如果那個平盧節度使麾下的“張將軍”發現黑風寨沒了，派兵來查，黑風寨的防禦工事，就是他們抵禦這波衝擊的唯一本錢。
同一時刻。
在距離黑風寨幾十裡外的磨盤溝。
夜色己經極深，但整個山坳裡卻破天荒地點起了十幾個火堆。
老周頭站在風雪中，手裡死死攥著那塊陳渡讓趙鐵柱帶回來的木板，乾癟的眼眶裡老淚縱橫。
在他身後，西百多口餓得脫了相的老人、婦女和孩子，正圍在幾個大鐵鍋旁。鍋裡煮著的，是趙鐵柱押運回來的第一批粟米。
真正的粟米，沒有摻雜樹皮，沒有摻雜觀音土，金黃飽滿，在沸騰的水裡翻滾，散發著誘人的穀物香氣。
“周叔，頭領說了，這糧食管夠，讓大家放開吃一頓飽的！”趙鐵柱的盔甲上全是冰碴子，臉上卻笑得像個孩子。
老周頭擦了一把眼淚，轉過身，看著那些端著破碗、眼巴巴望著鐵鍋的百姓們。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敲響了手裡的破鑼。
“當..！”
“都排好隊！別搶！頭領打下黑風寨啦！咱們..咱們活下來啦！”
風雪中，有人壓抑不住地哭出了聲，然後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哭了起來。這哭聲裡，有對死去親人的悲慟，也有熬過絕境的狂喜。
火光映紅了磨盤溝的積雪。而在幾十裡外的黑風寨，陳渡正獨自坐在聚義廳裡，望著火盆中漸漸暗淡的炭火出神。
他從懷裡掏出那本賬冊，又看了一眼，隨手撕下其中一頁無關緊要的記錄，麻紙扔進火瞬間被火焰吞噬，化為灰燼。
“亂世的規矩”陳渡喃喃自語，“才剛剛開始定。”
黑風寨的清晨，比磨盤溝還要冷上幾分。
風從東北面的山口倒灌進來，穿過破損的寨牆，刮在臉上像生了鏽的鈍刀子在割肉。
天剛矇矇亮，“噹噹噹“的破銅鑼聲就在空地上炸響了。
一百多名降卒從背風的馬廄和幾間漏風的窩棚裡鑽出來。一個個凍得嘴唇發紫，肩膀瑟縮著，但腳下的動作卻出奇的快，沒有一個人敢賴在地上不起來。
。粥熱碗半搶多要想，老歷資己自著仗，匪老的了慣行橫寨山在裡日平個有，裡夜天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