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
天上又開始飄雪。
不大，是那種細鹽粒一樣的雪。
北面三里之外，契丹的將旗動了。
黑底金狼頭的大纛從北面的雪原上壓過來，纛旗下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具裝重騎。
不是昨天那種披皮甲的輕騎了。
是真正的具裝。
前胸雙層鐵甲，馬披馬鎧，連馬的眼睛上都罩著鐵罩。馬的胸前掛著一面銅鏡，那是契丹具裝的標記，皮室軍，耶律撻烈的本部精銳。
第一波，目測五百騎。
趙三思在底下報：
“皮室具裝五百。兩翼各三千輕騎沒動，在外側雪原上候著。耶律撻烈的將旗壓到了溝北口外兩裡。”
陳渡沒說話。
皮室具裝五百，是耶律撻烈手裡最硬的一塊。耶律撻烈把這五百壓上來，意思很清楚，他要一錘砸開溝口。
一錘砸不開，他會用第二錘。
但他捨不得多用，皮室具裝是他的命根子，死一個少一個。
陳渡的手指在青石邊沿叩了一下。
“傳令。”
“陷陣營全員第一道線。盾連盾，矛壓矛。”
“步戰隊三百人分兩半，一百五十在第二道線壓弩，一百五十在溝腹兩側反斜面後面候著，聽我的旗。“
孫大成站在陷陣營右翼的第一排。
他背上揹著一柄厚背刀，刀身比尋常橫刀厚一倍，刀脊上有齒，是王鐵匠專門為陷陣營打的，專砍馬腿和鐵甲縫。
他的雙腳己經在凍土上踩出兩個深坑，那是昨夜一夜守在這兒踩出來的。今天天沒亮的時候，他就站在這兒。
身邊一個老兵小聲問：
“孫頭兒，契丹具裝……能扛的住嗎？”
孫大成沒回頭。
他用左手把大盾的內環又勒緊了一圈，左腕的麻繩深深嵌進皮肉裡。
“扛不住也得扛。”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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