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大捷之後第七天，
汝州北面的山道上飄起了第一縷炊煙——不是人家做飯，是流民點的火堆。
田七在汝州城門口支起粥棚的第三天，隊伍排出去兩裡地。
第五天，他把汝州營的預備兵全調來維持秩序，仍舊不夠。
粥棚的大鍋燒穿了底，民夫連夜把傷兵營退下來的破鍋補上接著燒。
田七打發親兵快馬回許州，
只遞了八個字：流民數千，公倉告急。
陳渡當天下午到了汝州。
城門口官道擠得插不進腳。
一個抱孩子的婦人靠在樹根上，孩子的嘴唇己經發紫。
陳渡蹲下來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回頭:“水。”
親衛遞上水囊。
陳渡沒接，從婦人懷裡把孩子接過來，開啟水囊，慢慢喂進孩子嘴裡。
第二口的時候，孩子哭了出來。
圍著看的流民安靜了一瞬，接著不知誰先跪下，呼啦啦跪倒一片。
陳渡把孩子還給婦人，站起來:
“田七。”
“在。”
“汝州、欒川、許州、嵩縣、伊陽，五城同步開粥棚。”
“是。”
“公倉撥糧五百石，先緊著汝州。”
田七的喉結動了一下，沒接話。
旁邊一個老兵，陷陣營的夥長，跟著陳渡來押糧的，把陌刀往地上一頓:
“節度使，公倉那五百石是給陷陣營留的過冬糧。
這一動，弟兄們冬天吃什麼?”
校場上的空氣一下子繃住了。
陳渡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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