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思恭是跟著禁軍一起進內城的。
他穿過外城時看見滿地的契丹屍體，有幾個是他認識的，昨天還在城頭一起值守，今天己經躺在血泊裡了。
他沒有停。
走到內城門洞口，他看見了蕭思溫。
他沒有蹲下，也沒有看堂兄的臉。
他從屍體堆裡把蕭思溫拖出來。
他把蕭思溫翻過來仰躺，從腰間拔出刀。
一刀斬下去。
他單手提著堂兄的頭髮，血順著髮梢一滴一滴砸在他靴面上。
他走過外城那條長長的屍街，從內城走到瓦橋關南門外的井邊。
陳渡正蹲在井邊洗臉，左耳包著麻布，脖子上那道乾涸的血痕被水衝開了一道淺印。
蕭思恭走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雙膝跪地，把人頭舉過頭頂。
他的手沒有抖。
陳渡把臉上的水抹掉，看了那隻手兩秒，又看了那張臉兩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很短的一下。
“起來吧。”
他沒接人頭。
“城裡的契丹本部騎兵還有多少？”陳渡說。
“不到一百。
蕭思溫的親兵護著他的家眷從北面小路跑了，末將的人沒截住。“
陳渡點點頭。
蕭思恭跪在原地，人頭還舉著。
“陳大人。”
陳渡這才站起來，從他手裡接過人頭，看也沒看，轉手遞給身後的趙三思。
“送回汴梁，請陛下定奪。”
然後他低頭看著蕭思恭：
“你的投名狀，我收了。
但有一件事你需明白，你殺的是你親堂兄，日後朝中定有人拿這件事彈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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