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八的喧鬧散盡之後，伏牛山的日子便慢了下來。
第二天卯時，陳渡照常到校場。
孫大成陌刀往地上一頓：
“頭領來了——“兩百鐵甲齊齊頓刀，地皮震得嗡嗡響。
陳渡繞著佇列走了一圈，在新補的那排兵面前停住。
有個左臉帶疤的少年，看年紀不過十七八，握刀的虎口磨得全是血泡，卻把刀舉得紋絲不動。
“叫什麼？“
“石娃。汝州人。“
少年嗓子啞：“爹孃死在亂兵手裡，沒大名。“
陳渡看了看他臉上的疤：“這刀疤新的。“
“上個月掙的。“
石娃咧嘴：“流民搶糧，俺護著半袋豆子，對方三個人。“
“豆子保住了？“
“保住了。“
孫大成在旁邊笑：“頭領，這小子底子野，就是刀法沒章法，劈出去收不回來。“
陳渡解下腰刀，扔給石娃一把木刀：“劈我。“
校場上霎時靜了。
石娃愣了一瞬，吼一聲撲上來，木刀帶著風聲當頭劈下——力道是真足。
陳渡側身半步，刀背只在他手腕上輕輕一磕，木刀脫手飛出去三丈遠，石娃自己也踉蹌著栽了個跟頭。
滿場沒人敢笑。
石娃爬起來，撿刀，再撲。
又飛。
第三次爬起來的時候，手腕己經腫了，還要去撿刀。
“行了。“
陳渡收刀：“力氣是頭蠻牛，腕子是死的。“
他轉頭對孫大成說：
“新兵單獨拉出來，每天加練一個時辰，先練腕，再練刀。
這個石娃，你親自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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