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看報紙的沈建國，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前幾天是我太不懂事，摔了您心愛的花瓶，還說了很多混賬話，氣著了您的身體。”
陸翹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我這幾天發高燒，人說大病一場，能明白二分道理。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以前是我太任性，太胡鬧，給您和家裡添了太多麻煩。”
她微微彎下腰。
“花瓶碎了，我賠不起。但這碗粥，是我親手給您熬的。我知道您腸胃不好，特意熬得爛一些。您嚐嚐，就當……就當是我這個不懂事的兒媳婦，給您賠罪的一點心意。”
她說完就安靜的站在那兒，沒哭，沒辯解，只是認錯，面前擺著一碗熱粥。
正廳裡安靜得很。
錢秀芳準備了一肚子擠兌人的話，這會兒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傻愣愣地看著陸翹。
這還是那個一點就著的陸翹？
這番話說得讓人挑不出錯，態度也放得低，但又沒低到泥裡去。
錢秀芳想找茬，都找不到話頭。
周敏華的神色很複雜。
她冷著臉看了陸翹半天，視線又落在那碗飄著熟悉香味的米粥上。
她有胃病，大院裡人都知道，但知道她喜歡這麼喝粥的，沒幾個。
這個向來只顧自己的兒媳婦，是怎麼知道的？
周敏華的眼神動了動，心裡的火氣消了些。
她沒說原諒，也沒說算了，停了一會兒，對旁邊的劉媽說：“把粥端過來吧。”
陸翹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媽，爸，二嫂，那我先回房了。”她開口，聲音聽著仍舊虛弱。
沒人留她。
陸翹轉身，一步步走出了正廳。
剛走到二樓的樓梯口，她就聽到了樓下小姑子沈墨蘭壓低的說話聲。
她正和一個來找她玩的同學在院子裡說話。
“你看吧，我就說她是裝的！我三嫂那個人你還不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今天裝得人模人樣的，不出三天，保管就原形畢露！”
同學附和道：“就是，聽說她以前在孃家就又懶又饞，全靠你爸戰友的面子才嫁進來的。”
那些話挺難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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