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的目光在幾個孫輩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到陸翹身上。
那雙眼睛，能看進人心裡。
“翹翹啊，”老爺子開口，聲音洪亮，“聽說你在學校裡，幹得不錯？”
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落在了陸翹身上。
這還是老爺子第一次在公開場合，主動關心她的工作。
陸翹心頭一跳，正要謙虛回答，一個清甜的聲音卻搶在了她前頭。
“是啊，沈爺爺！”林婉清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站在圈子外面，笑意明亮。
“翹翹妹妹可厲害了，上次全區教師入編考試，她考了第一名呢！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多分，我們文工團的姐妹們都說，她簡首就是個文曲星！”
這話一齣，錢秀芳和趙雅芝的臉色都變了。
在沈老爺子這樣務實了一輩子的老軍人面前，考第一和幹得不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代表會讀書、會考試，紙上談兵的味道重。
後者代表踏實肯幹，有實打實的成績。
林婉清用“考試第一”這個標籤，蓋過了陸翹在學校裡所有的教學創新和實際成果，把她又拉回了那個只會死讀書的書呆子形象。
這一招，夠狠。
陸翹只覺得手腳發涼。
她看到婆婆周敏華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周圍那些長輩看她的目光，也帶上了從前那種審視和不以為然。
她所有的努力，都被這句話輕易抹掉了。
就在這短短的安靜裡，沈老爺子卻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
他沒看陸翹，也沒接林婉清的話，只抬起眼，朝林婉清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平，沒什麼起伏。
可正是這份平，讓林婉清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老爺子那是什麼眼神？
不是讚許，不是欣賞，也不是長輩看晚輩的慈愛。
那眼神里，帶著看人心思的分量，連她那點精心編出來的話術和偽裝都沒藏住。
老爺子什麼都沒說，收回目光，重新落到陸翹臉上，語氣平穩地接上剛才的話題。
“能考第一，說明基礎是好的。但教書育人，光有基礎不夠，還得用心。”
他停了停，繼續說道：“聽說，你帶的那個班，孩子們的精氣神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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