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啟明這句話，讓鄭偉的臉火辣辣的。
辦公室裡悶得慌。
鄭偉站在那裡，面色從煞白漲到豬肝色，又灰了下去。
他想說點什麼挽回面子，喉嚨卻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經營多年的權威，他那些官僚手腕，就這麼碎了。
李處長沒再多看他一眼，和趙德山又交代了幾句材料報送的細節，便在眾人的簇擁下離開了。
從頭到尾，他都當鄭偉是空氣。
這種無視，比罵他一頓還難受。
送走省廳領導的車隊後，鄭偉逃也似的離開了子弟學校。
他不敢回頭看趙德山那張笑開了花的臉，也不敢去想那些教研員和老師們會怎麼在背後議論他。
他只剩一個念頭。
自己完了。
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陸翹沒去看鄭偉的狼狽。
辦公室裡只剩下她和趙校長時，這位年過半百的老校長再也忍不住，他握著陸翹的手，用力晃著，眼眶都紅了。
“丫頭！好樣的！你今天，不只是為自己，也是為我們整個子弟學校，爭了一口天大的氣啊！”
“我當了這麼多年校長，就沒像今天這麼痛快過！”
陸翹被他晃得頭暈，她一首笑著。
她理解趙校長的激動。
送走趙校長，陸翹一個人回到了辦公室。
連日的緊繃和忙碌，這下才鬆懈下來。
疲憊感湧了上來，她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長長舒了一口氣。
窗外，夕陽照進來，將整個辦公室染上了一層金色。
她坐了一會兒，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當她拿起自己的備課本時，發現下面壓著一束小小的野花。
就是路邊最常見的那種，幾朵藍色的小花，幾株黃色的蒲公英，還有幾根綠色的狗尾巴草，被人用一根草莖鬆鬆紮在一起。
泥土氣和日曬後的草木氣混在花束裡，樸拙又有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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