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宅回來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夜的噩夢。
夢裡全是那個穿著紅色嫁衣、沒有臉的女人。她站在一片濃霧中，朝我伸出手，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索命。我想跑，但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也動不了。她就那樣一步步地朝我走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首到她的臉貼到我的面前，那片光滑平坦的皮膚突然裂開一道縫，縫隙裡露出了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都是冷汗。
窗外天己經矇矇亮了，老槐樹的影子映在窗戶上，隨著晨風輕輕搖晃。我坐在鋪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從那以後，秦先生對我的訓練變得更加嚴格了。
以前每天早上打坐一個時辰就夠了，現在變成了兩個時辰。以前每天畫十張符就算完成任務，現在至少要畫三十張，而且不合格的要重畫，首到畫到秦先生滿意為止。
不僅如此，秦先生還開始教我新的東西——如何將太虛道炁外放，形成護體罡氣。
“你現在己經能熟練地引導炁在體內運轉了，但這還不夠。”秦先生說道，“遇到真正的對手，你不能總是靠符籙。符籙是外物，萬一你的符用完了呢？萬一你的硃砂受潮了呢？你必須學會用自己的炁來保護自己。”
護體罡氣的原理，說起來並不複雜——就是將體內的炁釋放出來，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用來抵擋邪祟的攻擊。
但做起來，卻比畫雷火符難了十倍不止。
我第一次嘗試將炁外放的時候，那股炁剛離開我的身體，就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完全不受控制地在空中亂竄，最後“嘭”的一聲炸開，把我自己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先生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再來。”
我爬起來，重新嘗試。
第二次，炁是放出來了，但只維持了不到兩秒鐘就消散了。
“再來。”
第三次，我勉強讓炁在身體周圍維持了五六秒鐘，但因為控制不當，那股炁突然反向迴流，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我的胸口上，我喉嚨一甜，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再來。”秦先生的聲音依然沒有任何波瀾。
我咬著牙，一次又一次地嘗試。
那一天，我失敗了無數次，被自己的炁震飛了七八次，摔得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但到了傍晚收功的時候，我終於成功地讓護體罡氣維持了大約十秒鐘。
雖然只有十秒鐘，而且那層罡氣薄得像是一層紙，但至少——我做到了。
秦先生難得地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還行，不算太笨。”
能得到他這樣的評價，我己經很滿足了。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星期。
這天中午，我和秦先生正在吃午飯——一人一碗紅薯稀飯，配一碟鹹菜。日子雖然清苦，但我己經習慣了，甚至覺得這稀飯比家裡的飯菜還要香一些。
就在這時候，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木門被人“砰砰砰”地敲響了。
“秦先生！秦先生！不好了！”
我聽出那是劉嬸的聲音，連忙放下碗筷，跑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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