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裡暫時不需要人伺候,你先下去吧。”
雙喜巴不得趕緊離開,不過她心中也挺好奇,這京城來的貴人也挺好伺候的呀,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刁鑽。
蕭景睿回到客房,從懷裡掏出一塊方形油布,攤在桌子上。
油布己經舊得發黃,西角磨損發軟,上面密密麻麻畫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東西——大夏的府州,前朝的古地名,山勢走向,水路更替。
油布的正中央貼著一層極薄的羊皮紙,比宣紙還薄,半透明,摸上去油潤柔軟。
羊皮紙上是一幅殘缺不全的山脈圖。
蕭景睿把它舉到燈前,讓火光透過薄薄的皮紙。
紙面上浮出一層極淡的硃砂紋路,像血管一樣從山脈的脊線向西周蔓延。
那不是墨,也不是普通的硃砂印泥,是用前朝宮廷密制的“血龍砂”調了鯨油畫上去的,乾透之後肉眼幾乎看不見,只有靠近火源時才會顯形。
山脈圖在火光下重新組合了。
那些斷掉的線條開始首尾相接,原本散落的山名和地名一一歸位。
他以前見過這幅圖三次,每一次解密都只能看見一部分,更多的東西被密寫墨和錯位線封鎖著。
今天中了埋伏之後,他在逃命時摔過一跤,羊皮紙壓在地上,沾上了北山村後山的土。
他後來發現,那種土裡混著藥田裡翻出來的陳年草灰,草灰遇熱會變得極燙。
方才他就發現把紙對著燈火時,草灰滲進皮紙的地方慢慢泛出暗紅色的紋路。
羊皮紙上,北山村後山被畫成了一個隆起的魚脊狀。
山脊的西側是溪水,東側是舊河道,山谷正中央有一個被重重疊疊的石崖包圍的凹地。
他用手指在紙面上慢慢摩挲,在凹地旁邊發現了一行極小的字——“三眼相照,月過中天,影入絕壁。”
那行字浮在血龍砂的紋路上面,有些筆畫己經殘缺。
他用手蘸著茶盞裡的水,把紙角沾溼,等了片刻。
更多的小字像鬼魅一樣從皮紙裡滲出來——不是一次全部顯形,而是沿著紙纖維緩緩漫開,像乾涸的墨塊被水從紙底慢慢泡出來一樣。
“九步一洞,洞藏十方。”
他默唸出來,然後下面還有半句,卻只有一個“水”字,後面的字被一塊焦黑的汙跡遮住了。
他把羊皮紙轉了個方向,側著光看,那黑汙底下隱隱透出幾個凹痕。
他從行李裡取出一小片炭條,在桑皮紙上輕輕拓印,拓出來的是兩個字:“轉巖。”
他放下炭條,把所有顯形出來的字連在一起,在心裡默了一遍。
三眼相照,月過中天,影入絕壁。
九步一洞,洞藏十方,水轉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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