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嬸帶著幾個婦人在場子中央支起了十幾個烤架。
烤架是臨時做的,拿三根木棍一捆,吊著整頭的狼架在火堆上翻烤。
狼肉事先用鹽和花椒水泡過,去了腥臊氣,烤到半熟時刷上一層野蜂蜜和豆醬調的汁,皮肉便慢慢紅亮起來,香氣順著煙往人群裡飄。
蘇曉還準備了蕎麥酒,不過這酒裡面早就被蘇曉加了料。
女人們坐在外圈,扯著嗓子跟自家男人說笑,手裡還不忘把狼皮堆裡的毛絮挑出來——那是織冬鞋的好東西,不能浪費。
孩子們最熱鬧,他們追著火光跑,把紅薯和土豆扔進火堆裡烤,一會兒又用樹枝去撥灰,燙得首甩手。
蕭景睿靠著謝蒼淵找了個最中間的位置坐下來。
村裡的孩子不敢靠近他,只有幾個膽大的遠遠站著,朝他指指點點。
孩子們似乎都被大人交代過,不能對貴人不敬,因此這些孩子們都離的遠遠的,蕭景睿反而清靜了。
顧大郎端來一盤切好的烤狼肉放在蕭景睿面前的桌子上。
“黃公子,你這應該是第一次來咱們北山村吧?以前吃過狼肉嗎?嚐嚐。”
顧大郎說著還順手給蕭景睿倒了一碗酒。
蕭景睿從前在宮裡什麼山珍海味都吃過,也曾在塞外草原上看過牧民烤羊,但那些時候他都是被護衛簇擁著遠遠地看,從沒這樣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間,嗅著油星子濺進火堆的氣味,聽人用他半懂不懂的方言說笑。
他咬了一口狼肉,慢慢咀嚼。
肉很韌,遠比不上宮裡的烤羊肉嫩,但他覺得挺好。
火光映在他臉上,把少年人眉眼間那股冷峭氣都烘軟了些。
顧大郎舉起酒杯:“黃公子,嚐嚐我們這的蕎麥酒,這可是我們清川的特產。”
蕭景睿微微皺眉,眼底有不解,今晚這麼重要的時刻,竟然還飲酒?
這鄉君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蕭景睿相信謝蒼淵,也相信蘇曉不會害他。
他端起大碗,一仰頭,把酒喝了個乾淨。
只是酒入口的同時,他發覺這酒不對勁,酒裡面好像混了什麼東西。
他來不及說出疑惑,這個時候篝火己經燒到最旺時,幾個年輕後生打起了銅鑼,聲音粗糲而熱烈,震得人耳根發麻。
女人們開始拿腔拿調地唱起山歌,一聲高過一聲,像是要把黑沉沉的夜撕開一道口子。
那調子從篝火邊升起來,和著柴火噼啪聲,在西面群山的圍抱裡盪開去。
一首歌畢,顧大郎帶頭舉起酒杯。
“今晚大家難得高興,咱們共同走一個。”
村子裡男女老少都能喝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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