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土路上站滿了人。
大多是弓箭隊的家眷,剩下的是有顧家的族人,拄著柺杖的顧老爹和村長站在最前面,謝蒼淵站在人群中。
他們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頭髮上、肩上都掛著細密的露珠,像在霧裡站了一整夜。
幾個孩子縮在大人腿邊,困得首點頭,卻還硬撐著。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衝上前來,只是一雙雙眼睛從晨霧裡望過來,望著山道盡頭影影綽綽的人影。
等看清了是蘇曉他們,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極輕的騷動,像繃了一整夜的氣終於從嗓子裡松出來。
“回來了。”
村長喊了一嗓子。
眾人紛紛圍了上去。
顧舒冬的娘從人群裡擠出來,小腳跑得急,差點被土坎絆了一跤。
她跑到兒子面前,先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仰頭在他臉上看了一圈,確認他沒事,又抖著手去摸他肩上的箭筒——空了大半,腰間的柴刀還彆著,刀鞘上有血。
她嘴裡一邊關心詢問,手上動作卻一點不慢。
從懷裡掏出兩個還溫著的煮雞蛋,塞進兒子手裡。
顧舒冬握了握他孃的手,轉身把雞蛋雙手遞給蘇曉。
“鄉君,今兒要不是你救我,我就死了,以後我這條命就是您的了,這雞蛋您先吃一口墊吧下。”
蘇曉沒有接,因為顧二郎己經跑上來,手裡還提著熱水壺以及一包吃食。
“冬哥,你吃吧,我準備著呢。”
這個時候,其他家人,也紛紛遞上自己準備的吃食和水。
抽泣聲,安慰聲,在人群裡漸漸響起來。
大家都不問事情經過,但是從歸來人的身上就能看見,他們這次定然遇見了極其危險的事情。
有的拍兒子的背,有的把帶來的厚褂子披在丈夫肩上,有的女人看見男人袖口上的血,咬著嘴不敢哭,只是把臉別過去用袖子擦眼角。
蘇曉走在隊伍最前面,腳步不疾不徐,懷裡抱著一大包東西。
顧大郎跟在她身後,頭髮有些散,外袍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蕭景睿走在兩人中間,小臉被露水打得微白,左袖上還滲著一點血跡。
村民見大家還帶著這麼多箱子回來,有些人己經猜測他們這次進山的目的。
出去之前,蘇曉沒有給任何人透露過這次行動的目的。
現在大家看見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我們這次進山遇見了偷襲,弓箭隊的人有人受了重傷,萬幸咱們的人沒有傷亡,我這裡得到了一些東西,大家先回去休息,等傍晚的時候來我家,咱們論功行賞,現在大家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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