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湊過去細細看著,謝蒼淵坐在遠處沒動。
顧大郎邊寫邊說給謝蒼淵聽。
“外祖您剛才說,銀錢過手三道,層層剝抽,最終到我們手中的銀子估計還不到原來的兩成,確實連石頭都買不起,更不用說支付其他費用,最後路修完,我們說不定還要債臺高築。
既然如此,那咱們首接與睿王說,跳過中間環節,並且分段結算。”
謝蒼淵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顧大郎繼續往下說。
蘇曉也覺得這個法子不錯,她似乎己經明白了顧大郎的意思。
“比如咱們每修完十里路,由工部派來的督工和巡撫衙門派的驗收官共同畫押,畫押之後工部首接向咱們的戶頭撥付該段工銀。
銀子不經過清川府,首接由工部撥到曉曉在府城的錢莊戶頭。
工部的錢從國庫出,不走地方財政。
這樣一來,清川府只負責監督進度,不經手銀兩,想抽利也抽不著。”
蘇曉眼睛一亮,如果睿王真的能答應這一條,無疑是把中間那些蛀蟲全部砍死,一旦他們清川府開了先例,那其他地方也可以找人承建,不用官府的人,款項首接撥到個人的戶頭上,這樣一來,銀子能用到真正的地方,路也不用修了補,每年都要花費大量的錢財去修補官道,誰承建的誰負責,這樣一來,承建的人會更加用心修路,也會做好維護。
顧大郎繼續在第二個問題後面寫。
“外祖擔心的第二問題,就是驗收方面,為了避免外祖說的那些事情發生,質量驗收由工部說了算,新法子怕被說偷工減料,咱們也可以在契約裡說明。
正式開工前,咱們要來個樣路定標。”
這個說法倒是新奇,謝滄淵原本還淡然的臉,終於露出一絲微笑。
“樣路定標?展開說說你的想法。”
蘇曉也很好奇,兩人都看著顧大郎。
顧大郎神色不變,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說了一遍。
“所謂樣路定標就是動工之前先修一里樣板路,把混凝土的配比、夯築厚度、養護天數全部寫在契書附件上,由工部派來的督工、巡撫衙門派的驗收官、咱們的負責人和工匠負責人三方共同簽字畫押。
以後每一段路都按這個標準來驗,路面的厚度、硬度、滲水性全部用資料說話,不靠驗收官一張嘴。
最後還要在契上添一條“反坐條款”——若驗收官無故判定合格路段為不合格,延誤工期,由該驗收官所隸衙門承擔誤工損失。”
謝蒼淵聽後笑著點頭,“不錯,這是用大夏律法約束大夏官員,他們沒有話說。”
反坐條款就是大夏的一條律法,被顧大郎用在了這裡,倒是刁鑽,正好能讓那些不滿的官員無話可說,說這契約不公平,那就是說大夏律法不公平,這是質疑皇權,應該沒有人會反對。
蘇曉暗暗為顧大郎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神童,這腦子真是好使,從外祖提出問題,到提問顧大郎中間都沒有一刻鐘,他竟然這麼快就想到了應對之法。
蘇曉都還沒想到這麼全面,她腦子裡至今還只是有一個模糊的雛形,像顧大郎這樣條理清晰,並且己經能隨時用在契約書裡的條款,一條都沒有。
果然認真的男人最帥。
蘇曉此時看顧大郎,眼底鋪滿了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
“你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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