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喬坤再也剋制不住,眼淚洶湧滾落,隔著玻璃喃喃低語:“對不起……趙雪,對不起……”
趙雪靜靜望著他的眉眼,像是想把他的模樣深深刻進心底。
“喬坤,從前一直是我在等你,等你成熟,等你風光娶我進門。可是往後……我不能再等了。我年底就要嫁人了,到時候,就不來給你送喜糖了。”
喬坤心口驟然像被狠狠攥住,疼得窒息。他多想開口留住她,多想讓她再等自己五年,可他沒有半點資格,更不能再耽誤她的餘生。
“喬坤,你自己好好保重。”
兩人心裡都清楚,這一別,便是整整五年,往後餘生,再無交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哽咽沙啞,發不出半點聲響。只能眼睜睜看著趙雪的身影一步步走遠,滿心只剩無盡的絕望。
他清楚,自己的人生,徹底毀了。
毀在自己的貪心和糊塗裡,也毀在了自己從小疼寵、視若珍寶的妹妹手裡。
——
醫院裡。
喬母趁著喬老爺子睡下、喬毅不在家,便悄悄提著一兜菜,獨自找上了喬姌的住處。
站在門前,她心緒翻湧,五味雜陳。眼前這個女兒,是她虧欠最多的孩子。她心裡總想彌補,想拉近母女間的距離,可她也心知肚明,自己今日懷著私心登門,終究要碾碎這僅存的一點溫情。
喬姌靜靜看著她進門、進廚房忙碌,不多時,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被端上桌。喬母強撐著擠出溫和的笑意,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可喬姌始終沒有動筷,神色淡然開口:“有什麼話,直說就好。”
沒必要一趟趟跑來,用一碗麵鋪墊情分。
喬母再也繃不住,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帶著哀求:“姌姌,我知道,阿坤混賬不懂事,做錯了事,理應受罰。可媽求你一次,就一次好不好?你原諒他這一回,至少……別讓他坐五年牢,行嗎?”
喬姌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早已預料到這一幕,只剩一片釋然。
上一次喬母登門,多半就動了求情的心思,只是彼時還殘留著幾分母女愧疚,終究沒能開口。如今喬坤被判五年牢獄,那點愧疚便蕩然無存,在她心裡,只剩下保全兒子的執念。
偏愛與偏心,從來都一目瞭然。
“這件事已經走了法律程式,我沒有任何辦法插手。”
她終究不懂,是喬坤觸犯了律法,不是她喬姌能夠左右判決的。
喬母急忙辯解:“可只要你肯撤案,這事不就能算了嗎?何必非要把他逼到絕路?”
喬姌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無悲無喜,語氣淡漠卻字字刺骨:“撤案?你的意思,是讓我放過那個險些毀了我清白、侵害我的人?”
她就那樣靜靜凝望著喬母,眼底一片寒涼澄澈。
那雙眼太過平靜,也太過疏離,看得喬母心頭一震,瞬間啞口無言,不敢再多說一句,更不敢與她對視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