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最後一次掙扎
喬姌聽說了方暖回來的事兒,也聽說了方家和陸家即將辦婚禮的事兒,看情況陸家也是咬著牙認下了方暖肚子裡的孩子,甚至對外說的是,兩個人在外早就住在一起,年輕人嘛!犯些錯也能理解,再說人家也訂了婚。
雖然別人還是要說幾句,可到底也不會罵的太難聽。
喬姌本以為這件事塵埃落定,陸宴就不會再出現在自己眼前。
誰曾想想這一大早的出門,剛走到院門口,就撞見陸宴一身灰頭土臉,失魂落魄地蜷縮在門口臺階上。
瞧見這人,喬姌心底頓時湧上一股難以掩飾的晦氣,腳下一轉只想徑直繞開,卻被陸宴快步上前死死攔住去路。
他眼底佈滿紅血絲,神情滿是懇切卑微,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姌姌,我爸媽拿家裡難處逼我,非要我娶方暖,我實在沒有半點拒絕的餘地。往後我的人生大概也就這樣了,可我心裡還是盼著你能過得好,姌姌,你一定要比我幸福,好不好?”
喬姌唇角扯出一抹冰冷又諷刺的笑,眼底沒有半分波瀾:“我自然會比你幸福。陸宴,你不會以為,你現在說這些模稜兩可的話,就能在我心裡掀起半點波瀾吧?我告訴你,不可能。如今看見你,我心裡只剩可笑和厭惡,你該清楚,周家,包括我,從來都不歡迎你。”
這番話像冰水兜頭澆下,陸宴臉色瞬間慘白,身形晃了晃,險些站不穩,嘴裡反覆呢喃:“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這樣,姌姌。本該和我成婚的人是你,我們早早定下婚約,我要娶的人自始至終都該是你啊。”
滔天悔恨死死裹挾著他,壓得他喘不上氣,他往前半步,近乎哀求:“姌姌,求求你再好好看看我,我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娶方暖。”
他心裡清楚,剛才那些祝福的話全是逞強,他從來沒有那麼大度灑脫。他本沒資格奢求她的原諒,可要是今日不說清楚,往後大婚在即,他便再也沒有機會吐露心聲,他不甘心就此徹底失去。
喬姌平靜地看著他,字字清晰,不帶半分情面,將多年藏在心底的實話盡數攤開:“陸宴,你到現在還看不明白嗎?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當年和你定下婚約,不過是我別無選擇。只因為靠著這層婚約在,方家父母才會對我稍許和緩,那時候我天真地以為,只要乖乖聽從家裡安排嫁給你,做個聽話懂事的女兒,父母就能多看我一眼,能真心待我。”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只剩通透淡然:“可我現在明白了,他們從來都不愛我,不管我是否順從、有沒有利用價值,這份偏愛從來不屬於我。所以,我和你之間所有牽扯,早就沒有半點意義了不是嗎?”
有些話必須說清楚,才能打碎他一廂情願的幻想,免得他總自作多情,誤以為自己從前對他存過兒女情長。上一世她直至慘死才看透所有虛妄,這一世重活一回,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更不會再奢望任何人的垂憐與偏愛。
陸宴渾身劇烈一晃,搖搖欲墜,不敢置信地搖頭:“不可能,姌姌,絕不可能!你怎麼會對我沒有半分情意?從前我們相處那麼久,明明……”
“從前不過是我哥離開,我許多話無處傾訴,恰好你時常陪在我身邊,我才與你走得近了些。”喬姌淡淡打斷他,戳破他心底自欺欺人的念想,“陸宴,你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我們之間從來沒有到動情的地步,不是嗎?”
這話戳中了陸宴心底最清楚的事實。這些年喬姌雖時常依賴他,卻始終和他隔著一道無形的牆,二人相處數年,連手都未曾牽過。他不是察覺不出她潛藏的疏離,那份隔閡,絕不可能出現在傾心愛慕之人身上。
所以當初方暖一回來,他毫不猶豫偏向對方,他何嘗不是存著試探的心思?他刻意偏袒方暖,就是想看看喬姌會不會吃醋著急,會不會委屈地撲進他懷裡示弱。
可他什麼都沒等到。他私下無數次暗自打定主意,只要喬姌肯低頭服軟,他立刻就拋開方暖,風風光光迎娶她,用盡餘生好好補償善待。
最後等來的,卻是她轉身另嫁他人的結局。那一刻他就該醒悟的,喬姌對自己,從來都不是男女之情。
“陸宴,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錯誤。如今你有了屬於自己的緣分,安心和方暖過日子便是。”喬姌心底暗自想起上一世二人濃情蜜意的光景,心下毫無波瀾,按理來說,今生也該相守安穩。
陸宴扯出一抹苦澀自嘲的笑,眼底滿是崩潰:“你覺得我還能和她好好過日子?她先後跟過兩個男人,還鬧得滿城皆知這般難堪,你讓我怎麼同她安穩度日?”
“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當初主動同方暖定親的是你,在西北不顧一切護著她的也是你。”喬姌語氣冷硬,半點不心軟,“你和她本就相配,一樣自私自利,凡事只算計自身利弊。你也不用覺得委屈,眼下所有難堪的結局,都是你一步一步親手換來的。”
她實在不願再多耗費口舌,直截了當地下了逐客令:“我只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在周家門前看見你,往後別再來堵我,我打心底厭煩。”
這般決絕的狠話她從前也說過數次,可陸宴心裡清楚,這一回她是徹底斬斷了所有念想。從今往後,他再也沒有資格站在她面前,更沒有資格乞求她半分原諒。
沒過幾天。
陸家和方家的婚事熱熱鬧鬧操辦起來。方家一心要給自家女兒掙足臉面,整場宴席大半開銷都是方家獨自承擔,只求大張旗鼓,讓整條街坊鄰里都清清楚楚看見,自家女兒是陸家明媒正娶進門的媳婦。如此一來,往後再有旁人嚼舌根,也無人願意輕信流言。
與方家一派喜氣洋洋形成鮮明對比,陸家上下人人面色陰沈難看。縱使這門婚事是為了湊錢、墊付家中醫藥費才應下,可自家兒子要娶一個未婚先孕、名聲盡毀的女人,做父母的心裡如何能不心疼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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