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童年
喬父這次來京心裡滿是歡喜，他能清晰察覺喬姌對喬家早已沒了從前那般濃重的排斥，壓在心底許久的大石總算稍稍落地，生出幾分寬慰。
他心裡盤算著，趁著這幾日再備些禮品去周家登門拜訪。他們父女兄弟也快要返鄉，總不能長久叨擾喬姌兩口子。
一旁的喬毅深以為然，點頭附和：“說得是。周家待人還算和善，聽說周時瑾父親的工作已經安頓妥當，雖說周時瑾的工作還沒定下來，但想來也不會耽擱太久，往後姌姌的日子斷然不會差。”
這才是本該屬於他妹妹的安穩生活。從前是他豬油蒙了心，不分青紅皂白那般苛待傷害喬姌，若是當初沒有鑄成大錯，如今妹妹應當還會軟聲喚他一聲三哥。
“不多說了，趕緊去置辦東西。”
這間招待所全是周時瑾費心安排的，多住一日便多一日開銷，眼下正事都辦妥，理應儘早回鄉，地裡還有大片莊稼等著收。
另一邊，陸家的醜聞在街坊鄰里間傳得人盡皆知。方家就算刻意裝作不聞不問，旁人細碎難聽的閒話還是一字不落地鑽進夫妻倆耳朵裡。
尤其二人上班時，總有同事旁敲側擊打聽，問方暖婚後日子是不是過得不如意。夫妻倆憋著一肚子火氣，卻半點發作不得。
要是貿然找上陸家對峙，保不齊對方會吐出更不堪入耳的閒話。思來想去，二人竟把所有過錯都歸咎到喬姌身上。這件事根源本就因喬家而起，如今喬姌認回親生父母，理當管束好自家親人。
越琢磨越覺得道理全在自己這邊，方母當即揣著滿腔怒火直奔周家。上次在這裡落得難堪，那口悶氣她憋了許久無處發洩，這次她認定是喬姌理虧，定要好好數落對方一頓。
說來湊巧，喬姌今日恰好留在家中，正在院子裡晾曬衣物。她還沒反應過來，方母尖利的謾罵聲已經劈頭蓋臉砸了過來：“喬姌，你到底要做到什麼地步才肯放過我方家，放過我暖暖？她已經嫁人了，你也結婚了。是，我承認，陸宴從前是你的未婚夫，暖暖嫁給他，你心裡不痛快我能理解，可眼下你不也嫁給周時瑾了？
你們夫妻倆日子過得也挺好，為什麼就是容不下暖暖呢？她都替你受了二十年的苦楚了，你怎麼就是不肯放過她？”
喬姌聽得一頭霧水，眉頭緊緊蹙起，語氣冷淡：“你又跑來這裡發什麼瘋？難道方家過不了安穩日子，非要三番五次上門來找不痛快才行？”
真當她脾氣好嗎？
“喬姌，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別以為你唆使你哥哥斷了給我們的生活費，還讓他變賣多年積攢的家產，我們就會向你低頭，我告訴你，休息！
喬姌，你摸著良心好好想想，我們養育你整整二十年，究竟哪一點虧待過你，值得你這般步步緊逼？”
“先不提我哥哥做了什麼，我不知道。單說說你們養我的這二十年。
趙霞，你當真一點不記得嗎？我剛從醫院抱回方家，你就因為生我時難產滿心怨懟，把我丟在嬰兒房，整夜都不肯過去瞧一眼。
要不是年紀尚小的哥哥聽見我哭得力氣耗盡，小小身子撐著給我衝奶粉，你說當年的我會不會活活餓死？”
趙霞臉色驟然慘白，慌忙辯解：“那、那時候我剛生完身子虛弱，顧不上你也是人之常情，難不成你就因為這點小事記恨我一輩子？我們方家給你提供錦衣玉食，難道還不夠彌補？”
喬姌冷冷勾起一抹笑，滿是嘲諷：“錦衣玉食？我剛滿一歲，你就整日拋下我出門打麻將；三歲你出去工作，整整三年，我身上穿的衣裳全是方家奶奶拿來的，就連奶粉，都要哥哥再三央求，你們才肯買上一罐。這些你都忘了？哥哥他年僅八歲，就背上了包含我份內開銷的兩萬欠款。
要不是哥哥讀書天資出眾，深得校長看重，你們早就讓他輟學打工還債了。
從小到大，除卻哥哥，你們什麼真正照顧過我？你知道我幾個月學會爬？知道我什麼時候長出第一顆牙？知道我開口喊出的第一個稱呼是媽媽嗎？”
“你不知道。就連我青春期初次來月事，嚇得坐在床上大哭，也是哥哥慌忙找來隔壁阿姨，她教我怎麼處理的，也是她告訴我，這是每個女孩長大必經的事，她問我為什麼你不提前教我？
你為什麼不教我呢？因為你看到我弄髒的床單，你在破不記得的罵我下賤。
趙霞，你還記得從前你們是怎麼動手打我的嗎？坐相不端正要捱打，和旁人多說話要捱打，因為旁人一句無心玩笑，你們也能衝到學校當眾掌摑我。你知不知道，全校師生背地裡是怎麼指指點點笑話我的？
你知不知道，倘若沒有哥哥護著，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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