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記掛
小禾被陸宴厲聲喝止，悻悻抿住唇往後縮了半步，可那雙怯生生的眼睛依舊黏在喬姌身上，藏著幾分不甘的打量。
喬姌才懶得和他們廢話，徑直就要離開，“姌姌。”
陸宴還是沒忍住喚住她，指尖攥了攥，小聲道：“我不過是關心你而已，你何必對我這麼大的敵意，好歹我們也……”
“陸宴收起你這副嘴臉，我說過我們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你是聽不懂，還是裝不懂？”
喬姌垂眸理了理肩上的挎包，壓根懶得再同他拉扯半分，抬步便要從他身側繞開，“走開，好狗不擋道。”
陸宴下意識伸手想攔，指尖堪堪擦過她的衣袖，就被喬姌側身輕巧避開。他僵在半空的手落也不是抬也不是，眼睜睜看著她步履從容地走遠，背影挺直利落，半分留戀也無，彷彿從前那點牽扯，於她而言不過是隨手拂去的塵埃。
身側的小禾低聲嘟囔：“哥，這女人未免也太傲氣了，你都主動跟她說話，她還不知好歹……”
“閉嘴。”陸宴心頭本就憋了一團悶火，被她一拱更是煩躁不耐，冷著臉甩了甩袖子，“管好你的嘴，記住，你不配提她。”
小禾眼眶立時泛紅，低下頭捏著衣角不敢再多言，可垂下的眼底卻悄悄記下了喬姌這副一身底氣、無人拿捏的模樣。
本以為方暖才是她最大的對手，沒想到……
喬姌轉頭就尋到提前託人打聽好的老街鋪面，跟管事的老漢細細談妥了轉租邊角小隔間的事宜，只對外說是給街坊鄰里捎帶針線零碎，掩去首飾鋪子的名頭，既不扎眼，又能穩穩把生意做起來。
回去的路上，她順路買了一些蜜蠟，和一些飾品，回家就自己琢磨些新款式，周媛媛湊在一旁看著只嘖嘖稱奇，捏起一枚素淨吊墜愛不釋手：“嫂子這手藝也太絕了，這小東西看著不起眼，被你這麼一設計立馬就亮眼了！”
“我就是試試，其實也不大會，到時候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的。她知道是有小工廠在做的。”
拿出兩個不錯的成品後，才把剩下的零碎物件都收了起來，心底也悄然勾勒出往後鋪子的模樣。
沒過幾日，那間藏在老街雜貨鋪旁的小隔間便悄無聲息開了張。喬姌的物件從不是花哨張揚的款式，皆是貼合年代的素雅樣式：纏線卵石墜、蠟封柳枝釵、編著細花紋的布繩手繩、繡了小雛菊的粗布荷包，定價公道，做工又精巧，沒過多久便在鎮上的女知青、供銷社女工之間傳開了名頭。
有人尋上門來時，喬姌便藉著給親戚捎針線的說辭轉手物件，收來的錢款也不亂花，一半攢起來存起來補貼營裡用度，一半收作往後擴開成衣鋪子的本錢。
倒是周媛媛成了她最得力的跑腿幫手，每日挎著布兜往鎮上送新做的小首飾，回來還嘰嘰喳喳給嫂子講鎮上的新鮮見聞，順帶把旁人誇讚喬姌的話原樣覆述一遍，這小家總算是有點熱鬧樣子了。
一天午後，郵差騎著二八腳踏車叮鈴鈴停在院門口，遞來一封蓋著軍營郵戳的厚信。
喬姌拆開信紙，指尖撫過周時瑾硬朗的字跡，信裡先是細細說了營裡的近況：重新摸起訓練的生疏、同舊同僚重逢的感慨，末尾一大段軟乎乎的家常，問她院裡的瓜架有沒有爬藤，叮囑她不要太辛苦，更不許熬夜，還提了一句自己攢了營裡發的野棗幹，等往後探親捎回來給她。
喬姌就著院中的日光，嘴角勾了勾，隨即回到房間，提筆給他寫回信，細細記下小鋪子的客源、媛媛幫著跑腿的趣事，順帶把新打磨的一枚小吊墜壓在信紙夾層裡，告訴他這是給遠在營裡的他做的念想。
她這邊憑著一雙手慢慢撐起屬於自己的事業，陸家那邊的宅鬥鬧劇卻愈演愈烈。
她這邊日子倒是過得安生，但另一邊，陸家仍然是每天雞飛狗跳的。
方暖是徹底不慣著任何人了，讓她不爽她就罵，罵不過就撒潑，反正她是孕婦，豁出去以後他們都老實了。
小禾見陸宴次次被方暖罵得啞口無言，愈發心急，她覺得她能上位的機率越來越小了，她不是傻子，當然能看出陸宴只是利用她，而方暖又明擺著不會離婚，也就陸宴那個蠢貨才會相信，她真的會和平和他離婚。
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來了這麼久，做了這麼多天的傭人，她不能什麼也得不到。
於是悄悄把張翠花藏起來的布票挪去補貼了家裡，以前還是小心翼翼的，現在，她膽子更大了一些，家裡的票被她拿了大半，只留下幾張破舊的糧票擺在明面；等張翠花回來翻箱倒櫃找票證時，她又怯怯縮在一旁，假意猜測是方暖心氣不順偷偷藏了起來。
反正她們一家子誰也不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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