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瑾伸手接過熟睡的孩子,另一隻手穩穩牽住她,晚風捲著鄰里說笑的暖意,漫滿整個家屬小院。
兩人牽著手往家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著落在青石板小路上。周時瑾抱著孩子的手臂穩當,另一隻手卻始終沒鬆開她,掌心溫熱而乾燥,讓人心安。
“今天累不累?”他側頭問,聲音放得很輕,怕吵醒了懷裡的小傢伙。
喬姌搖搖頭,髮尾掃過肩頭:“不累,跟嫂子們說了不少話,反倒覺得心裡鬆快了許多。”她頓了頓,抬眼看他,眼底有細碎的光,“倒是你,訓練一天了,累不累?”
周時瑾低笑一聲,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有你和孩子在,怎樣都不覺得累。”
進了屋,他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到裡間的小床上,又仔細掖好被角,這才轉身進了廚房。喬姌挽起袖子要跟進去幫忙,卻被他按在了堂屋的椅子上。
“坐著歇會兒,”他頭也不回地生火架鍋,動作嫻熟,“今天買了塊新鮮的五花肉,給你做紅燒肉,再炒個你愛吃的糖醋白菜。”
喬姌撐著下巴看他忙碌的背影。灶膛裡的火光一跳一跳的,將他寬闊的肩背映得暖融融的。油鍋滋啦一聲響,蔥薑蒜的香氣很快漫了出來,混著傍晚的涼風,從廚房飄到堂屋,滿是人間煙火氣。
“周時瑾,”她忽然輕輕喚他。
“嗯?”
“謝謝你。”
他翻炒的動作頓了頓,回頭看她,眉眼裡全是溫柔的笑意:“謝什麼?”
“謝謝你……把我護得這麼好。”她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也謝謝你,從來沒有逼著我去做我不喜歡的事。”
周時瑾把火關小了些,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與她平視。他的手掌覆上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傻不傻。你是我媳婦,我不護著你,護著誰?”
喬姌耳根微熱,正要說什麼,裡間忽然傳來孩子含糊的咿呀聲。兩人同時轉頭,又同時笑了。
“我去看看。”喬姌起身。
“先吃飯,”周時瑾拉住她的手,把她按回椅子上,“菜馬上好,孩子要是醒了,我抱他出來。”
晚飯擺在院子裡的小桌上。月光剛爬上牆頭,清輝灑了一地。紅燒肉軟糯香甜,白菜脆嫩爽口,喬姌吃得眉眼彎彎。周時瑾不時給她夾菜,自己倒沒吃幾口,只顧著看她。
“你也吃呀,”喬姌把一塊肉夾到他碗裡,“光看著我做什麼?”
“好看。”他答得理所當然。
喬姌臉一紅,低頭扒飯,不再理他,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飯後,周時瑾收拾了碗筷,又打了盆溫水,蹲下身握住她的腳踝。喬姌嚇了一跳,連忙往後縮:“你做什麼……”
“別動,”他手掌有力卻不失溫柔,替她褪去鞋襪,將她的腳按進溫水裡,“今天站了一天,泡泡腳,晚上睡得踏實。”
喬姌不再掙了,垂眸看著他低著的眉眼,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夏夜的風帶著涼意,吹得院角的絲瓜架沙沙作響,周時瑾又搬了兩把竹椅到院裡,讓她靠著自己坐著,手裡搖著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給她扇風。
孩子睡得安穩,四下裡靜悄悄的。
喬姌靠在他肩上,半瞇著眼,看著天上一顆兩顆亮起來的星子。他的手搭在她肩頭,蒲扇搖出的風輕柔地拂過她的面頰。
這樣,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