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外頭那些謠言……”他斟酌著開口,聲音發緊,“我真不知道為什麼會傳出那樣的謠言,我想應該是對你造成了困擾,我……”
“陳嘉豪。”周媛媛忽然打斷他,終於轉過身來,目光清清亮亮地看向他,沒有羞惱,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讓他心口發涼的坦然,堅定。
“你不必同我說這些。”她說。
陳嘉豪楞住。
“他們那些人說什麼我不在乎的,我知道我問心無愧就是了,也知道你對我沒有那個心思。。”
“我避嫌,不是因為謠言,只是我們年紀都不小了,總該注意些分寸,免得讓人瞧見了,傳些沒影的話,對你……對未來的嫂子,都不好。”
“未來的嫂子”四個字,她說得自然又輕巧,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陳嘉豪只覺得胸口被人重重擂了一拳,喉間泛起一股腥甜的澀意。
他張了張嘴,想說“沒有什麼未來的嫂子”,想說“他不在乎那些”,可看著她那張平靜得近乎淡漠的臉,那些滾燙的話忽然就堵在了嗓子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知道,是我不好,沒有掌握好分寸,讓你也受了困擾,以後不會了。”
他知道的小丫頭有自己喜歡的人,她應該是怕那個人誤會,這倒也是正常。
廊下的燈泡“滋”地輕響一聲,光影暗了一瞬,又亮起來。
陳嘉豪垂了垂頭,看著手裡那包被捏得變形的奶糖,忽然覺得這一路的顛簸和歡喜,都成了塵埃落定的答案。
“陳嘉豪,以後我們還是保持些距離吧!以前我們確實是沒有分寸了。”
那時候跟他一起胡鬧只覺得開心,有他在就很踏實,可是如今……這些無意識的舉動,都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如此他們就不能不注意了,
“我明白了,以後,會注意的,那……我先走了。”
“我……”周媛媛抿了抿唇,心裡掠過一絲極淡的不忍,卻很快被理智壓了下去。她往旁邊側了側身,讓出上樓的路,語氣恢覆了那種客氣又疏離的禮貌:
“路上辛苦了,要不……還是吃了飯再走?”
這話問得規矩,卻透著明明白白的送客之意。
陳嘉豪站在原地,晚風吹起他肩頭的塵土。他忽然想起臨出門前,自己對著鏡子理了三次衣領,又特意繞去供銷社買了這包最貴的奶糖,一路上連拖拉機顛簸都顧不得,只怕糖塊碎了。
可惜……小丫頭不願再吃他送的糖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雀躍的光終於徹底熄了。
“不了。”他將奶糖緩緩塞進衣兜,聲音沙啞,“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朝大門口走去,背影在搖晃的燈影里拉得很長,又一點點縮排夜色裡。
周媛媛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知道,不該這樣對陳嘉豪的,不管怎麼說,曾經他也是救過她的,可是,可是她真的不想因為他們的關係讓別人誤會猜測,她也不想因為他被父母逼著相親。
她,一定也不喜歡相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