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自己出身低賤,不過是以容顏侍人,那等人物,心有溝壑,內藏宇內,恐怕是避之不及。
尚且天下有姿容者不知其數,雙方遠隔千里,她又深困教司坊,不得自由。
性命仰仗他人鼻息,何能有此虛幻妄想。
姬綺見貂蟬臉色稍許有些不安,神色怔忡不定,淚眼婆娑,秀美低沉。
口中呢喃自語,深知這是這位絕望中女子唯一期許,不好拖延,輕嘆一聲,悠悠說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怎麼禁不起玩笑,你顧盼流離,眼睛都飛出去了。
你口中大英雄可打了好一個大勝仗,洛陽人心惶惶,鬧得滿城風雨,如今,你可滿意了!”
貂蟬心思被點破,臉頰似粉面桃花,羞紅滿面,面帶喜色,此刻可就奈不住了。
哐噹一聲,雙手推搡著身前木琴,一把猛地抓住身邊紫綃翠紋裙,血紅欲滴的腦袋深藏在姬綺衣裙裡,
又是氣惱又是羞色,小聲的囁嚅道:
“你又來編排我,哼,又哄我呢。看我不撓你,早知你來了,真好迴避,免得遭人打趣。”
二女就這般打打鬧鬧,雖然口頭不饒人,卻是深處高閣中唯一快樂源泉,她們不再顧忌樓中教條規則,歡暢的笑著。
不必去不知疲憊的學些舞蹈、琴棋書畫,沒有了為了生存對身邊人的猜忌,也不需要對陌生人假以顏色,此刻才是屬於她們唯一的真實。
貂蟬一陣奇窘後,面色逐漸轉為清冷,聲音略帶擔憂,心中略有惶恐,聲息漸稀,憂悲愉佚,情緒驀然間失落道:
“姐姐,你說他會機會打到神都嗎?
如果他來了,會不會給予我們這類人自由身,這麼個性情的人兒,我能不能見到他。
說上一句話,遠遠見上一面也是值得!”
姬綺輕輕撫摸她高聳雲鬢,想到有朝一日獲得自由,一時間也思緒萬千,心情起伏不定,可也知道朝廷兵強馬壯。
彷彿是天方夜譚,看似又遙遙無期,神情悲喜交加,一會兒傷心,一會兒竊喜,不忍心打擊她希望,輕輕的安慰道:
“你啊,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雖說平時聰明忒過,此時怎麼泛起了糊塗,則不如意事常有,不如意事常有,則思慮太過。
難道姐姐還會扔下你不成,倒是有一個主意,明兒好好習舞,少些偷懶,依賴嬋兒姿容,或許能一曲動傾城,一舞聞天都呢!
屆時,你心意啊,說的得也會目不暇視,像跑都挪不動步子!”
貂蟬有些似懂非懂,卻是聽懂了最後一句話,默默頷首道:
“我知道了,嬋兒再也不偷懶了!”
姬綺見她如此懂事,對舞曲冒出不可思議熱情,小臉異常認真,忍俊不禁的調笑道:
“倒聽他的話。我平日和你說的,全當耳旁風,怎麼他說了你就依,比聖旨還快些!”
二女打鬧嬉戲一番,各懷擔憂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