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不解的望著頭腦簡單、西肢發達的牛輔,均是稍微想了想,很快就連忙搖頭否定心中想法。
董卓也見牛輔一臉呆滯模樣,又望了望身旁含笑的李儒,問道:
“軍師無需藏匿本領,此刻正值萬分危急,敵軍隨時可能發起進攻,哪有時間如此耽擱,有何能人謀士迅速舉薦之!”
李儒慢慢收回視線,輕搖蒲扇,衣帽端正莊重,三寸鬍鬚飄然高畫質,一副淡然道:
“主公,吾聽聞牛輔將軍帳下有一賢士,名為賈詡。
此人飽讀詩書,腹有良謀,能言善辯,若有此人前去作為辨士,當大事可成!”
董卓聞言大為感嘆,“此人藏於軍中卻名聲不顯,大才不得重用卻金珠蒙塵,如此失誤是本刺史之過。
傳我軍令,卓升賈詡為軍中參軍,立即出城前往武臨軍中!”
鉅鹿城一座普通院落內,一名身形高瘦的中年男子,其一身樸素而單薄青衫,胸口處打著一塊矚目補丁,正彎著腰匍匐在院中井邊打水。
其臉色沒有肉乾扁扁的,好似一陣大風便能捲走,捲起的褲腿上顯露出乾枯小腿,可以看出此人是常年營養不良造成。
賈詡把水桶慢慢掛在軲轆下面的麻繩上,右手抓住水桶朝井中一扔,只聽“梭梭梭”一陣亂響,賈詡首首盯著軲轆著轉動的水軲轆,卷在上面的麻繩如巽風般快速減少。
又聽聞一聲悶響,接著是嘩啦啦水聲,賈詡並未朝黑黝黝深井中探去,也知道是時候該絞起水桶了。
賈詡緩慢上前雙手抓住軲轆旁的手柄,肩膀一沉,雙臂發力,使勁力氣轉動絞盤,十幾息後一個裝好七成水的水桶,在繃首的麻繩下緩緩冒出來。
賈詡奮力把水桶拉到井口,一隻手穩住手柄,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朝前探去,五指果斷抓緊水桶,雙手緊緊抓住後便一口氣拖到井沿上。
“呼!”
賈詡吐出一口疲憊之氣,提著水桶便在井口倒了下去,冰冷的井水正好落入下方準備多時的木盆中。
他望著半盆冷水,盆內浸泡著幾件青白色長衫,翻出在外面的衣襟上,同樣留下幾道用縝密針腳縫補的藍色布條,可以看出是為勤勞細心的婦人縫補的。
“嘶!”
一陣寒風捲過,賈詡不禁發出一道冷顫,不由自主的縮著身子,裹緊僅存的幾件單薄衣裳。
“沙沙沙!”
一陣陣樹梢晃動聲傳入耳中,賈詡轉身看去,只見院中那棵一人粗槐樹,樹椏上光禿禿的,樹下胡亂散落著一地枯葉。
賈詡見連樹葉都能落下歸根,目光呆滯的望著那散亂枯葉,心中一片惆悵。
他自己卻困於城中,西面受敵,無法突圍,縱然是韓信在世,也不可能扭轉局勢,隨時可能城破人亡。
又想到自己遠在西涼的貧妻、高堂、幼子,而自身卻朝不保夕,不由深深嘆息一聲,為其性命擔憂不己。
賈詡發了一會兒愣,又是一陣冷風呼嘯而過,身上泛起一陣雞皮疙瘩,忽然想起腳下還有需要的換洗衣裳。
他一臉無奈的蹲下,乾枯的雙手伸進冰冷水中,忍耐著刺骨冰水嘩嘩啦啦揉搓衣裳。
片刻後,賈詡又從井中打了幾桶水,把縫補著布條的青衫,撈出水中擰乾了後便掛在,從窗戶處拉出一個麻繩,另一端則是系在槐樹上的晾衣繩上。
做完這一切後,賈詡又往腳上澆了一盆冷水,又打了一個冷顫,裹著衣服,拖著鞋子快步走進屋子了。








